第2章

門板上削下來的，歪歪扭扭，卻承載著她僅有的念想。

安葬好母親，天已經擦黑了。宴觀瀾坐在母親的墳前，看著空蕩蕩的村子，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她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沒有，連買個窩窩頭都買不起。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粗暴的砸門聲，伴隨著男人的叫罵聲：“開門！快開門！官府征丁，每家出一人，敢抗旨者，拆屋充公！”

宴觀瀾心頭一緊，擦干眼淚，起身走過去，緩緩打開門。

門口站著幾個穿著皂衣的差役，為首的是村里的里正，他瞇著眼打量著宴觀瀾，見她瘦骨嶙峋，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破衣，皺了皺眉。

“我……我沒有兄弟，家里就我一個了。”宴觀瀾壓下心頭的慌亂，低聲道。

里正上下打量她一番，見她身形瘦弱，眉眼間帶著幾分女子的柔婉，卻又刻意板著臉，一時也沒分辨出來。他心里盤算著，這小子雖然瘦，但好歹能湊個數，總比沒人強。

“行，就你了！”里正揮揮手，對身后的差役道，“把他帶走！明日一早，就在村口集合，延誤時辰，拿你們是問！”

差役上前就要拖拽宴觀瀾，她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咬牙道：“我不去！我娘剛走，我要守孝！”

“守孝？”里正嗤笑一聲，“這亂世，哪來的守孝規矩！**征兵，誰敢違抗？你不去，難道要我們拆了***墳，拿她抵數？”

宴觀瀾渾身一震，看著里正眼中的狠厲，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遺言，想起自己在這亂世中，無依無靠，連活下去都艱難。

去當兵，九死一生，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我去。”

差役松開手，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算你識相！”

當晚，宴觀瀾坐在空蕩蕩的屋里，看著母親的遺像，一夜未眠。天快亮的時候，她起身，走到鏡子前。鏡子是她用破銅片磨的，模糊不清，卻能映出她清秀的眉眼，只是那眉眼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堅韌。

她拿起剪刀，對著鏡子，狠狠剪下去。

烏黑的長發一縷縷落在地上，原本柔順的發絲變得短而凌亂，遮住了她的眉眼，也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