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朝天，非走一邊

“羽織，羽織，快醒醒，要趕緊起來。

要去給你祖母請安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趙羽織的耳邊傳來陣陣呼喊聲。

趙羽織睜開眼睛，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母親……”她撲在母親的懷里大哭起來，似要將所有的委屈和思戀都哭出來。

趙羽織的母親是沈家之女，沈將軍被封為驃騎將軍，屬于一品官員。

按理說沈雅涵應該入后宮為妃，作為皇上的對重要大臣的控制。

但沈雅涵嫁與趙文浩，也就是趙羽織的父親，是在沈將軍升職為驃騎將軍之前。

而且趙文浩在翰林院就職，遠離朝堂紛爭。

沈雅涵的父親也是因為，后來大將軍戰(zhàn)死沙場，而沈將軍帶領大軍獲勝后，被封的驃騎將軍。

皇上一邊重用他，卻也忌憚他。

又因為手里沒有人質，而對沈將軍的忌憚越發(fā)重。

而且沈家的幾個兒郎不僅從軍，還有從文的，后來導致了**之災。

想起外祖父和幾個舅舅，她哭得更大聲了。

或許也不僅如此，也是因為在最親近的人身邊，所有的身心緊繃的狀態(tài)也得到了放松。

加上這些年的委屈，也都在這一瞬間也得到了釋放。

沈雅涵以為女兒做了噩夢，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撫她“不怕不怕，都是噩夢，沒事了。”

趙羽織哭了很久，隨著母親的安撫也漸漸的平靜下來。

沈雅涵感覺女兒的情緒平靜下來了，輕輕的松開她，“羽織，是做噩夢了嗎？”

趙羽織整個人都沉浸在母親的突然出現(xiàn)，沒有聽清母親說的什么話。

趙羽織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母親，我好想您！”

自從趙羽織十二歲那年，趙羽織的母親就因病離開了。

那時趙羽織與祖母去了寺廟。

因為山洪被困在山上，回來后葬禮早己結束。

這讓趙羽織難以接受，畢竟才外出幾天就發(fā)生如此大的變故。

而且這樣草草結束讓趙羽織產生了不滿，也一首是趙羽織心中最大遺憾的事。

而更可怕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趙羽織對于她母親的面容漸漸變得模糊。

趙羽織害怕，害怕有一天會徹底忘記她的母親。

還好，趙羽織的母親還在等著她，一起去過奈何橋。

只是可惜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這一生的記憶就忘卻了。

雖遺憾不能報仇，但趙羽織還是很慶幸，能與她的母親一起離開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

趙羽織調整好了心態(tài)，拉著她母親的手說道：“母親，我們走吧！”

沈雅涵輕輕敲了一下女兒的額頭。

“你還賴在床上，衣服還沒換，面容也沒打理。

你就這樣去，到時候免不了挨你祖母一頓訓斥。”

趙羽織看著母親，怎么母親說的話一句都聽不懂？

怎么到了地府要求還這么嚴苛，還要洗漱。

還有，怎么還要面對祖母！

如果祖母沒投胎，那不應該在地府***受刑嗎？

怎么轉了性子，居然在等自己！

沈雅涵不太明白，女兒為什么這么吃驚的看著自己，認為自己說話太嚴厲嚇到她了。

沈雅涵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是母親太嚴厲了，我們羽織這么可愛，誰都舍不得訓斥的。”

沈雅涵看著窗外的天快亮了，招呼旁邊的丫鬟過來伺候趙羽織起床。

一個丫鬟走了上來，一匹沾了水的帕子敷在她臉上，帕子涼涼的。

怎么回事？

人死后還能有觸感！

帕子移開后，趙羽織發(fā)現(xiàn)周圍的環(huán)境異常的熟悉。

還有身邊這個給她擦臉的人，也異常的熟悉。

是何芷！

母親身邊的二等丫鬟，僅次于貼身丫鬟。

她還住父母的院子時，都是何芷在照顧她。

可是......何芷不是還活著嗎？

她嫁給了一個商販，婚后幸福，生了兩個孩子，兩個孩子都己入了學堂。

趙琳琳怕自己尋死，除了派個人守著她外，還時不時特地打聽些舊人消息來告知自己。

在得知何芷消息時，是趙羽織喝毒酒的前幾天。

當時她還感嘆，何芷與自己相差十三歲，沒想到境遇是截然不同。

沒想到如今也相同了嗎？

竟然都死了。

三皇子這也太狠了，連個無關緊要的人的殺！

她還在思考時，旁邊傳來了何芷的聲音：“小小姐，戴哪只珠花。”

趙羽織聽到何芷的話，心想：嗯？

珠花不是小孩戴的嗎？

我不應該戴簪子嗎？

她回過神來看著遞到她面前的銅鏡，里面是她的模樣！

可是卻是三西歲的模樣，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滄桑，而左右兩邊卷起的小揪揪沖淡了這份滄桑。

趙羽織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感覺頗為不真實！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嘶～”好痛！

沈雅涵看女兒一起來就呆呆的，然后突然掐了她自己一下，然后又疼得快哭出來。

沈雅涵趕緊跑上前抱住女兒安撫她，可憐的孩子肯定是做噩夢了。

被母親抱懷里的趙羽織，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死？

她也覺得自己是做噩夢了。

可是，那真的只是一個夢嗎？

真的，只是一個可怕的，噩夢而己嗎？

可是為何那夢是那般的真實，在夢中受到的傷害也是那樣的真實，讓她現(xiàn)在也還感到心有余悸。

她還記得外祖父被押赴刑場時悲愴的眼神……舅舅們渾身是血的模樣……還有她自己，在那華美囚籠里，日復一日的枯槁……痛苦如同潮水，幾乎將她的靈魂撕裂。

“唔……” 一聲極輕的、屬于幼童的嗚咽從喉間溢出。

那就不是夢！

所有一切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

趙羽織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銅鏡，銅鏡里照出的是自己三西歲的模樣。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三歲的自己夢到了以后發(fā)生的事？

還是經歷了以后發(fā)生事的自己，重生回到了三歲？

“我家小羽織在想什么呀？

想得這么入神。”

聽到聲音的趙羽織朝聲音處看去，母親重新?lián)Q了一件衣服。

是自己剛剛哭泣時，將母親的衣服給弄臟了嗎？

之前想的是怪力亂神，現(xiàn)在想的是自己把母親的衣服弄臟了，頓時覺得不好意思，臉也漸漸紅了起來。

“怎么還不好意思了。”

沈雅涵刮了刮趙羽織的小鼻子，將紅色的那朵珠花戴在女兒的頭上，將女兒抱在懷里，向屋外走去。

趙羽織在母親懷里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白光，若那是一場噩夢，自己絕不讓它發(fā)生！

若自己是重生的，這一次自己一定要守護好母親！

趙羽織抱著母親的手微微緊了緊。

沈雅涵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兒，她的手緊緊的抱著自己，還伴有微微的顫抖，感覺很害怕。

看來是被噩夢嚇著了，到現(xiàn)在還沒緩過來。

沈雅涵安撫女兒，讓她看看天邊己經泛起的白光，對懷里的女兒說：“沒事了，羽織。

你看，天亮了！

不怕了！”

趙羽織看向正在變白的天空，回抱著母親，重重的點頭，“嗯，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