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禁閉室在外門最偏僻的角落,是一排低矮的石屋。

門板厚重,上面刻著封靈陣紋。

執法弟子打開門,把姚惠燕推了進去,鐵鏈嘩啦一響,門關上了。

屋里黑得像墳墓。

姚惠燕靠墻坐下,閉上眼睛。

劇痛還在繼續,從丹田蔓延到全身,像有無數根針在骨頭縫里鉆。

她額頭冒出冷汗,呼吸越來越急促。

斷脈散。

原身的記憶告訴她,這是一種極陰毒的東西,專門用來封鎖修士的經脈。

中毒后修為會一路跌落,首到徹底淪為廢人。

更惡毒的是,這毒無色無味,摻在靈茶**本察覺不出來。

她試著運轉原身修煉的《天機訣》。

靈力剛一牽動,丹田處就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她咬緊牙關,強行催動,經脈里傳來撕裂的感覺,緊接著是一口腥甜涌上喉嚨。

不行。

完全運轉不了。

她睜開眼,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雨聲從窗縫里鉆進來,滴滴答答,像有人在敲門。

就在這時,識海深處傳來清脆的“啪嗒”聲。

那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姚惠燕屏住呼吸。

緊接著,她看見了。

一張青色麻將牌憑空出現在識海中央,懸浮在虛空里,緩緩旋轉。

牌面上刻著一個竹節圖案,下方是金色的小字――“一條”。

牌的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像活物般流動著。

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她看見了無數畫面――蒼茫天地間,一個穿著布衣的老者盤膝而坐,面前擺著一副麻將。

他伸手摸牌,每摸一張,天地間就有雷聲滾過。

畫面一轉,老者站在高臺上,身后跪著數十個弟子。

他揚手將一副牌拋向空中,牌在半空炸開,化作漫天金光,分別飛向不同方向。

再一轉,畫面里只剩一片廢墟。

老者躺在血泊中,身上插著無數刀劍,但他臉上帶著笑。

“牌道傳承,氣運之局......”老者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天地如棋盤,眾生為牌子。

掌牌者,掌氣運......”聲音漸漸遠去。

姚惠燕猛地睜開眼。

她大口喘著氣,后背己經濕透。

但她明白了。

那張“一條”牌,是上古牌道至寶“氣運牌”的碎片。

一共136張,對應136種能力,她體內只激活了9張基礎牌。

“一條”的能力是回溯三息之內的記憶片段,但需要消耗精神力作為代價。

三息。

在現代世界,那是三秒鐘。

在修仙界,那是三次呼吸的時間。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觸碰那張“一條”牌。

牌很涼,觸感像玉。

她催動它。

剎那間,劇烈的疼痛從識海炸開,比丹田的劇痛還要強烈十倍。

她咬緊牙關,強忍著沒有叫出聲。

眼前的黑暗破碎了。

她看見――回廊上,陽光從鏤空的窗欞照進來,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原身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盞剛煮好的靈茶。

茶水還冒著熱氣,香味飄散在空氣里。

腳步聲。

從轉角處傳來。

原身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黑影就猛地沖了過來。

對方的動作很快,但姚惠燕看得清楚――那人是故意的。

他沖過來的角度、力道、時機,全都經過精確計算。

撞擊。

托盤飛起,茶盞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原身跌坐在地,袖子被什么東西壓得沉甸甸的。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觸到光滑的玉質。

是玉瓶。

那個裝著回春丹的玉瓶,在撞擊的瞬間,精準地滾進了她的袖子里。

黑影己經跑遠了,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但有一樣東西留了下來――香氣。

凝神香的味道,從對方身上飄散過來,混在靈茶的香氣里。

那是只有丹房核心弟子才能接觸到的香料,用來凝神靜氣,輔助煉丹。

畫面到此為止。

姚惠燕猛地睜開眼,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她低頭,一口鮮血噴在地上。

精神力透支了。

她靠著墻壁,大口喘息,腦子卻在飛快運轉。

凝神香。

丹房核心弟子。

李師兄。

還有那個故意撞人的黑影――動作太精準了,絕不是意外,而是提前演練過無數次。

這是個局。

從三天前就開始布的局。

目的是什么？

僅僅是為了陷害一個煉氣二層的廢柴外門弟子？

不對。

原身在外門沒有存在感,天賦平庸,修為低微,人際關系也一般。

要陷害她,犯得著用回春丹這種三品丹藥做餌嗎？

除非――陷害原身只是順帶的。

真正的目的,是那十二枚回春丹本身。

或者說,是丹房的賬目。

姚惠燕閉上眼睛,回憶原身的記憶。

丹房每月都會盤點丹藥,賬目由李師兄負責登記,吳剛負責審核。

如果賬目對不上,就要追責。

但如果丹藥“被盜”了呢？

那賬目就能對上了。

她睜開眼,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所以真相是――丹房的賬目早就出了問題,短少的丹藥被人私吞了。

為了掩蓋這個窟窿,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

而原身,恰好是最合適的人選。

沒**,沒實力,被陷害了也翻不了身。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點打在窗欞上,啪啪作響。

姚惠燕抬起頭,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三天。

她要在三天內,找到證據,證明丹房賬目有問題。

她要找到那個私吞丹藥的人。

她要找到愿意幫她的同盟。

更重要的是 ――她要激活更多的牌,獲得更多的能力。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有人來了。

姚惠燕坐首身體,擦掉嘴角的血跡。

門板被推開,借著外面微弱的光,她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門口。

那人抱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