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散仙臨刑

：散仙臨刑南天門外，斬仙臺巍然矗立于云海之巔。

九重玄鐵鎖鏈纏繞著通體烏黑的刑臺，其上符文隱現，似有無數冤魂哀嚎。

今日這臺上縛著一人，青衫破碎，渾身血跡斑斑，正是散仙林楓。

臺下仙云繚繞，各路仙官肅立。

托塔天王李靖手持寶塔，眉目森嚴；哪吒三太子腳踩風火輪，目光卻落在別處；二郎神楊戩額間天眼微睜，神色難辨。

眾仙之前，蓮臺之上端坐著佛門凈念菩薩，身披金絲袈裟，手持凈瓶，寶相莊嚴中透著一絲冷厲。”

散仙林楓，屠戮西牛賀州一十八處禪院，*害佛門弟子三百余眾，罪證確鑿。

“凈念菩薩聲如寒冰，手中凈瓶微傾，一道水鏡浮現半空，”此乃巡天寶鏡所錄之象，爾等可自行觀之。

“水鏡中浮現血色景象：山林焚毀，禪院崩塌，僧侶尸橫遍地。

一道青影穿梭其間，手持長劍，劍光過處皆有頭顱飛起——那身影與林楓別無二致。

林楓猛然抬頭，鎖鏈嘩啦作響：”菩薩明鑒！

那日我在北俱蘆洲采藥，何曾去過西牛賀州？

此鏡中之人絕非——“”放肆！

“凈念菩薩屈指一彈，一道佛光擊中林楓胸口，將他未盡之語生生打斷，”罪證如山，豈容狡辯？

午時三刻將至，即刻行刑！

“劊子手乃巨靈神所化，高逾三丈，手持宣花斧。

斧刃寒光凜冽，映出林楓蒼白的面容。

他望著臺下眾仙，有的面露譏諷，有的閉目不語，有的竊竊私語，卻無一人出聲。

心口佛光灼痛，更痛的是這千古奇冤。

三百條性命？

他林楓修行三百載，救人無數，何曾傷過性命？

那水鏡中的身影……”且慢。

“忽然一道聲音破空而來，似金石相擊。

眾仙紛紛側目，但見云海翻涌處，一個身影踩著筋斗云倏然而至。

頭戴鳳翅紫金冠，身穿鎖子黃金甲，腳踏藕絲步云履——不是齊天大圣孫悟空又是誰？

孫悟空撓了撓手背，嘻嘻一笑：”老孫路過南天門，聽得熱鬧，特來瞧瞧。

這斬仙臺幾百年沒開張了，今日是要斬哪個倒霉蛋？

“凈念菩薩眉頭微蹙：”斗戰勝佛，此乃天庭法場，休要嬉鬧。

“”菩薩說得是，說得是。

“孫悟空蹦跳到刑臺前，火眼金睛上下打量著林楓，”這小仙面生得緊，犯了什么事要動斬仙臺？

“不待凈念回答，又一道清冷聲音傳來：”大圣何必多問？

天條森嚴，自有法度。

“仙云分開，楊戩緩步而出，三尖兩刃刀斜指地面。

他與孫悟空目光一觸即分，卻都落在林楓身上。

林楓心中一動。

這二位怎會同時現身？

孫悟空成佛后深居簡出，楊戩更是司法天神，等閑不出真君殿。

今日這斬仙臺，似乎比他想的更要復雜。

正當他思忖間，體內忽然一陣悸動。

那被佛光擊中的心口處，似有什么東西蘇醒過來。

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流轉奇經八脈。”

午時三刻到——行刑！

“巨靈神宣花斧高高揚起，斧刃凝聚烈日精芒，灼得空氣扭曲。

林楓閉上雙眼，心中悲憤難言。

想他一生謹守正道，竟落得如此下場！

就在斧刃落下剎那，林楓猛地睜眼。

一道玄奧符文自他眉心浮現，化作青色流光籠罩全身。

他不由自主地張口，一聲清喝震徹云霄：”吾乃三界夜巡使，方寸山守夜人！

“”鐺——“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梆響，似遠古洪荒的回音，又似來自每個人心底。

聲音不大，卻讓斬仙臺上所有仙神齊齊一震。

巨靈神的宣花斧凝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分毫。

凈念菩薩手中凈瓶微微顫動，瓶中柳枝無風自動。

孫悟空收起嬉笑神色，金睛中閃過異芒。

楊戩天目睜開一線，銀光流轉。

林楓自己更是震驚。

方才那話并非他所想所說，那聲梆響更非他所為。

但體內那股暖流愈發洶涌，無數陌生記憶碎片涌入腦海：巡夜、打更、梆聲、燈籠……還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呼喚什么。”

巡夜箓……“他無意識地喃喃自語，”原來是你醒了。

“凈念菩薩最先回神，面沉如水：”妖言惑眾！

什么夜巡使、守夜人，從未聽聞！

巨靈神，還不行刑？

“但見林楓周身青光大盛，縛仙鎖鏈寸寸斷裂。

他凌空而立，衣袂翻飛，眉心符文越發清晰——那赫然是一盞燈籠印記，中有梆影搖動。”

吾掌黑夜秩序，巡三界安寧。

“林楓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繼續響起，卻比先前多了幾分威嚴，”未有定論之前，誰敢動刑？

“孫悟空突然哈哈大笑：”有趣有趣！

老孫活了幾百年，頭回見到這等奇事！

菩薩，這人殺不得，殺不得！

“楊戩卻冷聲道：”大圣慎言。

天條在上，豈容兒戲？

“但他天目中的銀光始終未從林楓身上移開。

林楓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那些記憶碎片漸漸拼湊成形。

他明白了，這不是奪舍，不是附體，而是沉睡在他血脈中的傳承蘇醒了。”

凈念菩薩。

“林楓終于能自主開口，聲音沉穩許多，”你說我屠戮僧眾，可敢讓我自辯？

“菩薩尚未回答，天際忽傳來悠長鐘聲。

眾仙神色微變——那是凌霄殿朝會的鐘聲。

一名仙官駕云而至，朗聲道：”玉帝有旨，暫押林楓，容后再審！

“凈念菩薩面色變幻，終究合十躬身：”謹遵法旨。

“林楓被天兵押下斬仙臺時，回頭望了一眼。

孫悟空沖他眨眨眼，楊戩則面無表情。

而凈念菩薩的目光，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他知道，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那蘇醒的”巡夜箓“，那莫名的傳承，還有那聲喚醒一切的梆響……黑夜將至，而他注定要成為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