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染血的準(zhǔn)考證

第一章 染血的準(zhǔn)考證雨是從午夜開始下的，豆大的雨點(diǎn)砸在青瓦上，像有人在屋頂撒了把碎玻璃。

陳默蜷縮在破廟角落，懷里揣著半塊干硬的麥餅，指尖卻比餅還要涼。

他盯著墻角那道新裂的縫隙，喉結(jié)滾了滾——就在剛才，一道慘白的閃電劈下來時，他看見縫隙里伸出半只手，指甲泛著青黑，正往他這邊勾。

可等他揉了揉眼睛，縫隙里只有爬來爬去的潮蟲。

“幻覺。”

他低聲罵了句，把麥餅往嘴里塞了塞。

餅渣剌得喉嚨生疼，他卻不敢咳嗽。

再過三天，就是青云宗入門考核的日子，他身上這點(diǎn)干糧，得省著吃到山腳下。

破廟的門“吱呀”響了一聲，冷風(fēng)卷著雨絲灌進(jìn)來。

陳默猛地抬頭，只見門口站著個穿灰布道袍的中年男人，面膛黝黑，腰間掛著個酒葫蘆，看起來像個云游道士。

“小友，借個地方避雨？”

道士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

陳默點(diǎn)點(diǎn)頭，往墻角縮了縮。

他自小在孤兒院長大，性子孤僻，不愛跟人搭話。

倒是那道士自來熟，盤腿坐在他對面，“咕咚”灌了口酒，咂咂嘴說：“看你這模樣，是要去考青云宗？”

陳默又點(diǎn)點(diǎn)頭。

青云宗是方圓百里最大的修仙門派，要是能被選上，不僅能學(xué)本事，還管吃管住，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道士打量著他，忽然指著他懷里說：“你那準(zhǔn)考證，借我瞧瞧？”

陳默一愣。

準(zhǔn)考證是他昨天在鎮(zhèn)上領(lǐng)的，巴掌大的黃紙，上面用朱砂畫著些看不懂的符號，還有他的名字。

這東西是入門憑證，按說不能給外人看，但他見道士不像壞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掏了出來。

道士接過準(zhǔn)考證，瞇著眼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聲，手指在“陳默”兩個字上輕輕一點(diǎn)。

就在這時，怪事發(fā)生了——那黃紙上原本鮮紅的字跡，竟然像活過來似的，慢慢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道士的指尖滴落在地上。

更詭異的是，那些液體落在泥地上，并沒有暈開，反而像有生命般，扭曲著聚成了一個字：“死”陳默的心臟驟然縮緊，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明明記得，領(lǐng)準(zhǔn)考證的時候，那紙上的朱砂紅得發(fā)亮，怎么會突然流血？

“這……這是怎么回事？”

他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道士卻收起了笑容，臉色凝重地把準(zhǔn)考證遞還給他，沉聲道：“這準(zhǔn)考證有問題。

青云宗的入門帖，用的是千年朱果汁調(diào)和朱砂，遇靈力只會發(fā)亮，絕不會流血。”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這名字……我名字怎么了？”

“陳默，沉默的默。”

道士盯著他的眼睛，“你確定，這是你的本名？”

陳默愣住了。

他從小就叫這個名字，孤兒院的院長給他起的，說希望他少說話，多做事。

難道還有假？

他正想反駁，忽然覺得懷里的準(zhǔn)考證燙得嚇人。

低頭一看，那紙上的“死”字己經(jīng)消失了，但原本空白的地方，竟慢慢浮現(xiàn)出一行新的字跡，是用那種暗紅色的液體寫的：“三日內(nèi)，勿入青**”字跡很快就干了，像用燒焦的樹枝畫上去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陳默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他為了這次考核，攢了半年的錢，光是從鎮(zhèn)上到山腳下的路費(fèi)，就花光了他打零工攢下的所有積蓄。

現(xiàn)在有人告訴他，這準(zhǔn)考證有問題，還警告他不能去？

“這是誰搞的鬼？”

他咬著牙問，心里又怕又急。

道士搖了搖頭，把酒葫蘆往腰間一系，站起身說：“我也不知道。

但小友，聽我一句勸，這青云宗，今年怕是考不得。”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陳默一眼，“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叫玄陽，要是你改變主意，明天午時，去鎮(zhèn)東頭的歪脖子柳樹下找我。”

說完，玄陽推開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連腳步聲都沒留下。

陳默坐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張發(fā)燙的準(zhǔn)考證，腦子一片混亂。

他看了看窗外的暴雨，又摸了摸懷里僅剩的半塊麥餅，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不去青云宗，他能去哪？

回那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孤兒院？

還是繼續(xù)在鎮(zhèn)上打零工，被地痞**欺負(fù)？

他越想越煩躁，干脆把準(zhǔn)考證塞回懷里，打定主意不管那道士說什么，后天一早，他照樣去考核。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一陣輕微的“滴答”聲，像是水滴落在空碗里。

他循聲望去，只見破廟正中央的香案上，不知何時多了個黑色的木盒，盒蓋虛掩著，剛才那聲音，就是從盒子里傳出來的。

這破廟他白天就來過，香案上空空如也，哪來的木盒？

陳默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走過去。

那木盒看起來很舊，表面刻著些奇怪的花紋，像是某種鳥獸。

他輕輕掀開盒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了出來。

盒子里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面巴掌大的青銅鏡，鏡面蒙著層灰，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就這？”

陳默皺了皺眉，正想把盒子蓋好，忽然覺得鏡面似乎動了一下。

他心里好奇，用袖子擦了擦鏡面。

鏡子擦干凈后，映出了他的臉——一張十六七歲少年的臉，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里帶著點(diǎn)不安。

可下一秒，鏡中的影像突然變了。

鏡子里的“陳默”，嘴角慢慢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眼睛里沒有黑瞳，只有一片慘白。

更可怕的是，鏡中人的胸口，插著一把血淋淋的劍，劍柄上刻著三個字：青云劍陳默嚇得手一抖，青銅鏡“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退到墻角，盯著地上的鏡子，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就在這時，他懷里的準(zhǔn)考證又開始發(fā)燙，而且越來越燙，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烙鐵。

他趕緊掏出來，只見那黃紙上，竟然又浮現(xiàn)出一行字：“倒計(jì)時：47:59:58”后面的數(shù)字，正在一秒一秒地減少。

雨聲似乎更大了，敲在廟頂上，像是無數(shù)只手在抓撓。

陳默看著地上的青銅鏡，又看著準(zhǔn)考證上不斷減少的數(shù)字，忽然覺得，這破廟里好像不止他一個人。

他猛地抬頭，看向香案后面的陰影處。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