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火與塵

“轟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還在耳膜里回蕩，林硯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渾身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下一秒，冰冷的雪粒砸在臉上，混著塵土鉆進鼻腔，嗆得他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里是灰蒙蒙的天空，鉛色云層壓得很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下來。

身下是凍硬的土地，混雜著碎石和枯草，而遠處，一座殘破的城墻歪斜地立在風雪里，城頭上隱約有發黑的旗幟，被風卷得獵獵作響。

這不是他的實驗室。

林硯猛地坐起身，不顧身上的擦傷，下意識摸向口袋——還好，那個巴掌大的“應急科研箱”還在，冰冷的金屬外殼貼著掌心，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安定。

就在十分鐘前，他還在**重點實驗室里，調試最新的“超分子時空材料”樣本。

可就在樣本能量穩定的瞬間，儀器突然失控，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再醒來，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穿越？”

林硯皺緊眉頭，作為堅定的唯物**者，他第一時間否定了這個荒誕的念頭，首到目光掃過遠處城墻下的人影——那是一群穿著破爛麻布衣服的人，男人們骨瘦如柴，手里握著銹跡斑斑的刀，女人們抱著孩子縮在墻角，臉上是麻木的絕望。

更遠處，幾個渾身是血的人躺在雪地里，沒人敢上前，只有烏鴉在頭頂盤旋。

“城……城主小姐，藥……藥沒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

林硯循聲望去，只見城墻根下，一個穿著相對整潔的少女正跪在地上，懷里抱著一個氣息微弱的老人，她的手指凍得通紅，卻死死攥著一個空了的陶罐，眼淚砸在雪地上，瞬間凝成小冰晶。

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卻倔強的臉，看到林硯時，她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被絕望淹沒：“你是誰？

這里是黑風城，己經被**放棄了，沒吃的，也沒藥，要走趕緊走。”

林硯沒動，目光落在老人的腿上——那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己經化膿發黑，周圍的皮膚腫得發亮，顯然是感染了。

在現代，這只是需要清創和抗生素的小問題，但在這里，足以致命。

“我有藥。”

林硯開口，聲音因為嗆了塵土而有些沙啞，“能救他。”

少女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你說什么？

你有藥？”

“前提是，你告訴我這里的情況。”

林硯蹲下身，打開應急科研箱——里面的空間不大，卻整齊地放著微型分析儀、消毒棉片、幾支密封的抗生素針劑，還有一小包高能壓縮餅干。

這是他為野外實驗準備的應急物資，沒想到現在成了救命的稻草。

少女沒有猶豫，語速極快地說：“這里是大雍王朝的邊境黑風城，三個月前蠻族入侵，**不管我們，城主戰死，剩下的人守著這座破城，糧早就吃完了，昨天又有幾個兄弟出去找糧，被蠻族殺了……張爺爺是為了護著孩子，被流箭傷了腿……”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林硯點點頭，拿出消毒棉片和一支抗生素：“按住他，我要清創。”

少女立刻照做，雖然害怕，卻緊緊按住了老人的腿。

林硯動作利落，用消毒棉片擦去傷口周圍的膿血，冰涼的觸感讓老人疼得哼了一聲，卻沒有醒來。

隨后，他將抗生素粉末撒在傷口上，用干凈的布條包扎好。

“這藥能**傷口里的‘蟲子’（細菌），明天他會醒過來，記得讓他多喝水。”

林硯收起工具，將那包壓縮餅干遞過去，“這個，掰碎了泡在水里，給老人和孩子吃。”

少女接過餅干，手指顫抖著，突然“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對著林硯磕了個頭：“多謝先生！

我叫蘇青瑤，是黑風城城主的女兒，以后先生有任何差遣，青瑤萬死不辭！”

林硯連忙扶起她，目光望向那座殘破的城墻，以及城墻下一群望過來的、充滿渴望的眼睛。

風雪更緊了，城頭上的黑旗被吹得獵獵作響，像是在悲鳴，又像是在呼喚。

林硯握緊了掌心的科研箱，金屬外殼的冰冷透過皮膚傳來，卻讓他的心里燃起了一點火苗。

不管這里是哪里，不管穿越的真相是什么，現在，他得先活下去——不僅是自己，還有這座城里的所有人。

他抬起頭，對蘇青瑤說：“帶我去看看城里的水井和糧倉，我們得先解決喝水和吃飯的問題。”

蘇青瑤用力點頭，眼中的絕望漸漸被希望取代，她站起身，像個小向導一樣走在前面，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林硯跟在她身后，看著漫天飛舞的雪粒和遠處灰蒙蒙的天際，輕聲說了一句：“實驗室炸了，工作沒了，房貸還沒還……不過，先活著吧。”

風卷著雪，落在他的肩頭，而那只小小的科研箱，在這片絕境里，成了唯一的光。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