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夢

璟州華大 / 大一 / 402寢室“啊——不要！”

簡檸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冷汗浸透睡衣。

黑暗中，只有窗外路燈的微光。

還好，只是噩夢！

可失重感太真實了——**機！

她明明只想坐摩天輪……“檸檸，又做噩夢了？”

上鋪的方悅扒開床簾，困得睜不開眼。

簡檸喉嚨發緊，半晌才“嗯”了一聲。

對床的葉欣然打開了小臺燈，遞過溫水：“今天又是什么？”

“**機。”

簡檸聲音沙啞，眼眶泛紅。

“嘶……”方悅清醒了點，倒吸涼氣，“海盜船、云霄飛車、太空梭、大擺錘、恐怖屋……檸檸，你這夢里的游樂園VIP卡，項目也刷得太全了吧？”

“太邪門了。”

葉欣然皺眉，“感覺你夢里把刺激項目玩遍了，那次海盜船的后勁真大。”

簡檸疲憊地靠墻，殘留的恐懼纏繞著她。

“是啊，”她喃喃自語，“刺激得快神經衰弱了。”

“要不去拜拜！”

方悅語氣篤定，“明天周六，咱們去青巖寺轉轉，求個心安。”

窗外寒風嗚咽，簡檸攏緊被子頻頻點頭：“嗯，明天一早就去。”

*璟州璟大 / 大一 / 306寢室“宇哥，菲菲剛剛才走，等了你一下午。”

周祁風（“瘋子”）摘下游戲耳機，看向剛進門的肖慕宇，“好像等哭了，眼睛紅撲撲的。”

肖慕宇頓住腳步，額發汗濕。

他剛訓練回來，只淡淡“嗯”了一聲。

嗯。

這是什么回答。

這冷淡讓瘋子訕訕。

“呃……我覺得靈菲挺好的，對你死心塌地的，”他聲音放低，“她就是想多跟你待會兒……收了多少好處？”

肖慕宇打斷，走向衣柜。

“沒沒沒！

幾杯奶茶收買不了我！”

瘋子趕緊辯解，本想開口再說點什么，但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肖慕宇，無奈重新戴上耳機。

肖慕宇打開衣柜，一股不屬于他的清香飄出——衣物疊得棱角分明，分門別類，整整齊齊，不用回頭，他也知道床上的被子是“豆腐塊”，陽臺的白球鞋鞋帶系得一絲不茍——全是葉靈菲留下的痕跡，無聲卻無處不在。

他快速抽出換洗衣服，走進衛生間。

“嘩啦——”溫熱的水流砸在緊繃的肌肉上，蒸騰起霧氣。

鏡子里模糊映出高大健碩的輪廓，水流順著他刀刻般的下頜線滑落，經過寬闊的肩膀、壁壘分明的胸膛。

長期籃球訓練塑造的力量感在水汽中賁張。

他閉著眼，水珠掛在濃密的睫毛上，眉峰習慣性蹙著，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這樣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的臉，即使在放松時也透著特有的清冷。

葉靈菲，他高中時的“女朋友”。

兩人都考到璟州，他所在的璟大在城市新區的大學城里，她在老市區師大，公交車程一趟就要接近一小時。

這段關系里，更像是葉靈菲單向的奔赴。

她不算驚艷，但有一雙亮晶晶的圓眼睛，笑起來有小梨渦，很有活力也很可愛。

高一開始，她就是肖慕宇球場邊的固定風景，無論寒暑，抱著水，拿著毛巾，清脆喊加油。

課桌里總有她準備的早餐、零食；課間她“恰好”路過，遞上溫熱的奶茶，她的追求是全校皆知的“壯舉”。

高二分班，兩人竟然同班，葉靈菲笑著宣告，那是因為在分班前她把全鷺州的寺廟都拜了個遍，得到了神明的保佑。

同班后她火力全開，終于，高二下學期，這位被無數女生仰望的“鷺州一中高嶺之花”，被她拿下了。

確定關系后，肖慕宇扮演著一個無可挑剔的“男朋友”角色。

他會等她一起放學，替她背沉重的書包；下雨天，他的傘總會穩穩地罩在她頭頂；她生病時，他會默默買好藥放在她桌上；她鬧小脾氣，他會耐著性子哄……體貼、周到，像一個完成度極高的設定程序。

只是，程序運行的核心，似乎缺少了某種名為“心動”的原始驅動。

他履行著“男朋友”的義務，卻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在看她的喜怒哀樂。

首到高三再次分班，肖慕宇在5班，葉靈菲在8班，他們這次沒在一個班了。

而5班，來了一個轉校生。

*“慕宇。”

剛出宿舍樓，十二月南方特有的濕冷撲面而來，肖慕宇縮了縮脖子。

熟悉的聲音帶著鼻音響起。

葉靈菲不知道從哪里快步跑出，小臉被風吹得紅通通的，鼻尖也凍紅了。

但看到肖慕宇，她眼睛瞬間亮如星辰，“慕宇！”

她仰頭，綻開甜甜的笑，“一起吃飯吧，我等你很久了。”

瘋子非常有眼力見兒：“宇哥，社團有事，先撤，你們吃好。”

話音未落，人己溜遠。

葉靈菲嘴角滿意地上揚，她極其自然地挽住肖慕宇手臂，依偎過去：“慕宇，上次那家餃子館特別好吃，再去那家，好不好？”

肖慕宇身體在她挽上時不禁僵了一下，他沒掙開，也沒回應，任由她挽著往前走，像個沉默的提線木偶。

他記得她寒冬捧奶茶在球場外跺腳的樣子，記得她笨拙織圍巾手指被戳破的樣子，也記得她哭得歇斯底里的樣子，還有……有些記憶己經模糊，有些記憶卻無比清楚，至今令他恐懼......*周六上午，簡檸裹緊羽絨服，和方悅、葉欣然踏上了青巖寺冰冷的石階。

她抬頭望向霧中飛檐，默默祈禱：菩薩保佑，讓我從今晚開始，能睡個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