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糙漢有座山

是縣土產公司的采購員，姓孫。”那人掏出個工作證晃了晃，“聽說你有虎皮？我看看貨，價錢好商量。”

陳大山沒動。

采購員？

上輩子那倆人也說是采購員。

他攥緊了肩上的虎皮。

“不賣。”

采購員愣住了：“不賣？為啥？我又不壓你價，市價三百，我給你三百五，咋樣？”

三百五。

上輩子他做夢都想賣這個價。

陳大山看著他，看了幾秒。

“你真是縣土產公司的？”

“那還有假？工作證你不是看了嗎？”

“縣土產公司大門朝哪開？”

采購員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陳大山笑了。

他扛著虎皮，繞過那人，繼續往山下走。

采購員在后頭喊：“哎！你別走啊！價錢好商量！四百！四百行不行！”

陳大山頭也不回。

走出去老遠，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還站在那，騎著自行車，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陳大山收回目光，繼續走。

這輩子，誰也別想動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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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翠兒

陳大山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兩間土坯房，歪歪斜斜立在山腳下，四面漏風。院墻塌了半邊，用柴火堵著。院子里堆著獵物皮子、風干的肉、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家伙什。

他推開門。

屋里點著盞煤油燈，燈芯捻得細細的，火苗黃豆大，照得滿屋昏黃。

灶臺邊蹲著個人，正往灶膛里添柴。聽見門響，那人抬起頭。

一張瘦削的臉，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但眼睛亮亮的，看人的時候直直的，不躲不閃。

陳大山的媳婦，翠兒。

上輩子，她就是這張臉，最后躺在他懷里，眼睛一點點閉上。

陳大山站在門口，看著她，半天沒動。

翠兒被他看得發毛，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擦手。

“咋了？讓人打了？”

她看見他頭上的血，臉色變了，快步走過來，捧著他的臉看。

“誰打的？傷著骨頭沒有？”

陳大山低頭看著她。

她的手粗糙，全是繭子，但暖的。身上有股柴火味，還有苞米糊糊的香味。

上輩子，他最后聞到的，是血腥味。

“沒事。”他說，“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