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小娘子

尸。
手指、腳趾、關節、骨骼，一處一處摸過去。
摸到脖子的時候，她的手頓了頓。
脖子后面，有一小塊淤青。
不大，指甲蓋大小，顏色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湊近了看，又用手按了按。
不是尸斑。
尸斑不會只長這么一小塊。
是磕的？還是掐的？
她正想著，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都讓開！”
門被推開，進來一群人，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穿著紫色官袍，臉色鐵青，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權相。
她趕緊退到一邊，低下頭。
權相走到床邊，看著那張臉，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旁邊的人趕緊扶住他。
“玉兒……我的玉兒……”
權相趴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她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出。
哭了半天，權相突然抬起頭，盯著她。
“你是誰？”
“民婦蘇半夏，開封府的仵作。”
權相的眼睛瞇起來：“女的？”
“是。”
權相上下打量她，目光陰森森的：“驗過了？”
“驗過了。”
“怎么死的？”
她猶豫了一下。
脖子后面那塊淤青，她還沒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權相問起來了，她不能不說。
“回相爺，”她斟酌著開口，“令公子死因……似是馬上風。”
權相的臉色變了。
變得很難看。
很難看很難看。
“你說什么？”
她硬著頭皮重復了一遍：“馬上風。”
權相盯著她，盯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工夫。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看得她心里直發毛。
“好。”權相說，“好一個馬上風。來人，把這個賤民給本相拿下！”
兩個黑衣人沖上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她慌了：“相爺！民婦只是如實上報！令公子確實……”
“住口！”權相打斷她，“我兒子飽讀詩書，知書達理，怎么會去那種地方？怎么會死在那樣的女人床上？你這賤民，分明是污蔑亡者清白！”
“民婦沒有……”
“有沒有，你說了不算。”權相擺擺手，“帶走！關進大牢，等本相查清楚了，再處置她！”
她被拖出屋子，一路拖下樓。
樓下圍觀的人看著她，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仵作？”
“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