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兩張床那種。她躺在那張床上，他躺在這張床上，中間隔著床頭柜。她睡不著，說你怎么不說話。他說我怕你害怕。她說我不怕。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沈曼，我想抱著你睡。

她沒說話。他走過來，躺到她旁邊，輕輕抱著她。她背對著他，感覺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他說你別怕，我就抱著，什么都不干。

她說我沒怕。

她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沒怕。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已經(jīng)醒了，側(cè)著身子看她。她說你看什么，他說看你啊，一周沒見了，得補(bǔ)回來。

他們出去吃早飯，他給她買豆?jié){油條，看著她吃完。她說你怎么不吃，他說我吃過了，你吃吧。后來她才知道他沒吃，就看著她吃，說他看著就飽了。

中午他去趕回學(xué)校的車。她送他到火車站，進(jìn)站口排隊(duì)的時候，他說下周還來。她說別來了，總來太累了。他說不累，見到你就不累。

她站在進(jìn)站口外面，看著他過安檢，回頭沖她揮手。她也揮手。然后他消失在人群里。

她一個人坐公交回學(xué)校，車窗外的樹一棵一棵往后退。她想起他剛才揮手的樣子，想起他說的“見到你就不累”，眼淚忽然流下來。不知道為什么要哭，就是流。

那年冬天，她第一次去他的城市。

他說你來看我吧，我?guī)愎湮覀儗W(xué)校。她就去了。動車三小時，她坐得暈暈乎乎的，下車的時候看見他站在出站口，穿著一件軍大衣，凍得跺腳。

她說你傻不傻，穿這么少。他說不冷，看見你就不冷了。

他帶她去學(xué)校食堂吃飯，打了兩份飯，一份***一份青菜一份土豆絲。他說嘗嘗我們學(xué)校食堂，比你們那兒的好吃。她嘗了一口土豆絲，說還行，沒我做的好吃。他說你還會做飯？她說不會，但我會學(xué)。

吃完飯他帶她去操場散步。冬天的天黑得早，操場上亮著燈，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他們坐在看臺上，他指著天上的星星說，你看，北極星在那兒。

她順著看過去，滿天的星，不知道哪顆是。

他說那顆最亮的，就是。你以后迷路了就找它，它一直在那兒。

她說，有你在我不會迷路。

他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