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老了，照鏡子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他不會介意的吧？
他說過，等她出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還能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氣，往門口走。
然后她看見了那塊電子屏。
紅底白字，滾動的名單：9號窗口——陸深 & 林薇。
沈念停住了。
那行字從右往左慢慢滑過去，滑進屏幕邊緣，又滑出來新的名字。但她眼里只剩那一行，像被烙在上面一樣。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玻璃門里傳來笑聲。
她機械地轉(zhuǎn)頭，透過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門，看見9號窗口前站著一對新人。
男的穿白襯衫，女的穿白色婚紗，頭紗拖得很長。攝影師正在給他們拍照。
那個男的，是陸深。
他正低著頭，幫那個女人整理頭紗。動作很輕，很仔細(xì)，把一縷碎發(fā)別到她耳后。然后他抬頭，看著那個女人笑。
那個笑，沈念太熟悉了。
五年前他握著她的手說“我等你”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笑。
那個女人側(cè)過臉，露出白皙的側(cè)臉。
林薇。
從小一起長大的林薇，她曾經(jīng)最好的姐妹。她被判刑那天，林薇來探監(jiān)，隔著玻璃握著電話哭：“念念，你放心，我會替你照顧陸深的。”
沈念當(dāng)時說：“謝謝。”
現(xiàn)在林薇依偎在陸深懷里，仰著臉對攝影師說：“要把我拍好看一點哦，這是我等了他十五年，終于等到的一天。”
陸深低頭看她，眼里全是溫柔。
攝影師按快門，咔嚓一聲。
那一聲像針，扎進沈念耳朵里。
她的手攥緊了。照片被攥得皺起來，那行“媽媽我在等你”的字被汗水洇濕了一角。
她想沖進去。
想推開門站在他們面前，看看陸深的臉會變成什么顏色。
但她沒動。
因為林薇突然抬起頭，隔著玻璃門，往這邊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收回去了。大概是沒認(rèn)出她來。
也是。五年前的她，和現(xiàn)在的她，確實是兩個人。
沈念慢慢松開手，把照片撫平，重新揣回懷里。
然后她轉(zhuǎn)身，離開廣場。
身后傳來笑聲和快門聲，她沒回頭。
銀杏葉子落了幾片在她肩上，她沒察覺。
走到公交站牌下，她靠著站牌，抬頭看天。
天很藍(lán)，云很白。
她忽然笑了。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