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程敘白也是這樣的背影，走進雨里，走進她再也追不上的黑暗。那時她說："你選你的手術臺，我選我的鍵盤，我們誰也不欠誰。"
她以為那是解脫。現在才知道，那是她寫過最糟糕的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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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觀察二十四小時。經紀人來過，出版社來過，記者被擋在門外。林知遙躺在VIP病房的床上，盯著窗外同一棵梧桐樹，從午后看到黃昏。
程敘白沒有再來。
"你的主治醫生換了，"護士說，"程醫生今天排了手術。"
林知遙點頭，假裝不在意。但她開始在每次走廊傳來腳步聲時繃緊神經，在每次門被推開時調整呼吸。她嘲笑自己的卑微——一個寫了三百萬字愛情故事的作家，此刻像個初遇crush的少女。
傍晚，她實在躺不住，偷偷溜出病房。醫院的走廊長得沒有盡頭，消毒水味里混進了食堂的油煙和晚風的潮濕。她漫無目的地走，直到看見"心胸外科"的指示牌。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程敘白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白袍脫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深綠色的刷手服。他手里握著一杯咖啡，已經涼透，但他沒有喝，只是握著，像在取暖。
林知遙敲了敲門。
他轉身，表情從疲憊切換到專業只用了零點幾秒。"林小姐？你應該在病房休息。"
"我寫了那本書，"她說，"《長夜將明》，你看到了嗎？"
這不是她計劃好的開場。她計劃好的開場是"謝謝你的治療"，或者"打擾了，我這就回去"。但面對程敘白，她的語言系統總是崩潰，像一臺過載的老舊電腦。
程敘白的表情沒有變化。"看到了。扉頁上寫著獻給C.X.*，出版社的編輯在營銷文案里解讀為獻給某個從未言說的愛人，帶動了首印三十萬冊的銷量。"
他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病歷。林知遙感到血液沖上臉頰——不是羞赧，是憤怒。她寫了三年的書，她在每個字句里埋下的疼痛與溫柔，被他翻譯成營銷數據。
"那不是營銷，"她說，"那是——"
"那是什么？"程敘白終于看向她，眼睛里有她讀不懂的東西，"林知遙，三年前你說誰也不欠誰，現在又說獻給。你到底想讓我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