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第一章 針尖
我沒想到他會舔我的手指。
那盞煤油燈的光昏黃黃的，照得屋里到處都是影子。門開的時候灌進來一股冷風，我手一抖，針就扎進了指尖。
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那滴血珠子冒出來，圓滾滾的，在指甲蓋邊上掛著。
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兒，然后走過來，什么話也沒說，就把那件軍裝從我手里抽走了。
“別縫了。”
我抬起頭看他。霍北征，二十九歲，某步兵團團長，戰斗英雄。這個人在團里是個傳說，說他上戰場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說他的槍法準得能打中天上飛的麻雀眼睛。可這會兒他站在我面前，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眉頭皺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我的手指。
那滴血。
然后他就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粗糙，全是繭子，握著我的時候像握著一塊砂紙。他把我的手指抬起來，低頭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事的。”我想抽回來。
他沒放。
他把我那根手指**了嘴里。
我感覺自己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在那里。他的嘴唇是熱的，舌尖輕輕掃過我的指尖，把那滴血舔掉了。就那么一下，很快，快得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松開了。
可他沒放開我的手。
他抬起頭看我，那目光像火一樣，燒得我臉都燙起來。
“林知晚同志，”他說，聲音低低的，像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你到底是來查我的，還是來給我當媳婦的？”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我想說話，可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我就那么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眼睛里的自己——煤油燈照出來的影子，小小的，縮在他的瞳孔里。
“別裝了。”他松開我的手，我以為他要放我走，可他沒放。他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整個人拉進了懷里。
我撞在他胸口上，硬邦邦的，像撞在一堵墻上。
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上，說話的時候胸腔微微震動：“從你進團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誰。軍法處的，對吧？”
我渾身都僵了。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那這三個月來，我每天晚上翻他的文件，我假裝無意地打聽他的過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