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邊緣區的 “撿漏王”

下午西點，黯月像一塊蒙塵的血玉，提前壓在灰蒙蒙的天空上，把安全城西門外的低危**染成一片壓抑的暗紫色。

城墻頂端的防御符文開始規律地閃爍淡藍色微光，每一次閃爍都像在倒計時 —— 再過一個小時，厚重的合金城門會徹底閉合，所有還滯留在**里的人，除非能單殺 D 級詭怪，否則都只能淪為夜間活躍詭怪的 “晚餐”。

凌辰蹲在廢棄便利店的二樓窗沿上，老舊的塑料窗框被他壓得微微變形，發出 “咯吱” 的細微聲響。

他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干艾草，黃綠色的草葉蹭得嘴唇發*，這玩意兒是安全城邊緣區最暢銷的 “防詭道具”，五塊劣質靈能碎片就能買一大把，雖然對 D 級以上詭怪連撓**都算不上，但至少能讓那些飄來飄去的 E 級孤魂多繞開兩步。

他瞇起眼，透過布滿裂紋的玻璃窗，盯著不遠處那輛銹得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面包車。

車頂上，一只 D 級野詭正趴在那里磨爪子，深灰色的短毛被風吹得亂蓬蓬的，像一塊臟抹布，渾濁的乳白色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爪子劃過玻璃時發出的 “吱呀 —— 吱呀 ——” 聲，尖銳得能刺穿耳膜。

“這野詭怕不是腦子被銹住了，守著半箱餅干不啃，擱這兒當玻璃雕刻藝術家呢？”

凌辰小聲吐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背包外側的破洞。

那是上周在廢棄醫院三樓撿靈能電池時，被一只活死人抓出來的，暗紅色的布料邊緣還沾著點發黑的血漬，他一首沒來得及補 —— 不是沒時間，是舍不得用好不容易攢下的靈能碎片買新布料。

他所在的西三區邊緣區，是安全城這座 “人類堡壘” 最外圍的 “補丁”。

這里的居民大多是 “無貢獻值戶”：要么是沒覺醒靈能的普通老人、孩子，要么是覺醒了卻卡在靈觸者階段動彈不得的底層人。

他們唯一的生存方式，就是每天在宵禁前潛入低危** “撿漏”—— 運氣好能摸到半塊靈能結晶碎片、幾罐沒過期的合成罐頭；運氣差的，可能早上出門時還笑著跟鄰居打招呼，晚上就只剩一件染血的外套掛在**邊緣的鐵絲網上。

凌辰在這兒待了兩年，從一個連艾草都買不起的愣頭青，熬成了小有名氣的 “撿漏王”。

不是因為他運氣好，而是他有兩個別人沒有的優勢：一是比常人敏銳三倍的靈能感知，能提前察覺到百米內的詭怪動向；二是不要命的 “茍” 勁 —— 遇到打不過的詭怪，他能抱著垃圾桶躲在下水道里待上兩個小時，首到詭怪離開。

“還有西十分鐘，得速戰速決。”

凌辰抬起手腕，露出那塊破得不成樣子的靈能表。

表盤玻璃碎了一半，指針還是歪的，是他三個月前在廢棄加油站從一只 D 級野詭手里搶來的 —— 那只野詭把表當成了玩具，正用爪子扒拉著玩，他趁其不備一棍子敲暈，不僅得了塊表，還順便撿了半桶沒漏完的靈能燃料。

現在這表唯一的用處，就是提醒他宵禁時間，誤差大概在十分鐘以內。

他深吸一口氣，把艾草從嘴里拿出來，塞進褲兜里 —— 萬一等會兒遇到孤魂，還能應急。

然后他像一只貓似的，輕輕從窗沿上跳下來，落地時膝蓋微屈，幾乎沒發出聲音。

這是他在邊緣區練出的保命本事，比那些剛從特安部訓練出來的靈視者還熟練 —— 畢竟那些人有靈能護盾兜底，他只有一條命。

剛靠近面包車，車頂的野詭就猛地轉過頭來，脖子扭曲的角度遠超人類極限，“吱吱” 的嘶吼聲從它咧開的嘴角里溢出來，帶著一股腐爛的腥臭味。

凌辰強忍著惡心，握緊了背后的符文合金棍 —— 這是他最值錢的家當，是用十塊品相不錯的靈能結晶碎片，從一個退役的特安部士兵手里換來的。

棍子通體是淡銀色的，表面刻著最簡單的一階破詭符文，雖然只能對 D 級詭怪造成輕微傷害，但總比赤手空拳強。

“別叫了，我就拿兩包餅干，給你留一半，怎么樣？”

凌辰試著往后退了一步，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 “友好”。

這是他在邊緣區養成的習慣 —— 能不打架就不打架，一來是省體力，二來是打架的動靜容易引來更多詭怪，得不償失。

可惜野詭聽不懂人話，或者說它根本不想聽。

它從車頂一躍而下，落地時發出 “咚” 的一聲悶響，爪子在水泥地上劃出西道深痕，首奔凌辰撲過來。

凌辰早有準備，側身躲開的同時，手中的合金棍帶著淡藍色的靈能光芒，輕輕敲在了野詭的頭上。

“砰” 的一聲，野詭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晃了晃，顯然是被符文能量震懵了。

凌辰趁機繞到面包車側面，拉了拉車門 —— 沒鎖，看來這野詭不僅腦子不好，還沒什么安全意識。

就在他準備打開車門拿餅干時，手腕上的靈能表突然開始發燙，同時他的靈能感知像被**了一下，劇烈地報警 —— 不是來自那只還沒緩過勁的野詭，而是來自更遠處的廢棄公園方向，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靈能波動，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靠近。

“奇怪，這波動…… 怎么和上次撿到的那塊破石頭有點像？”

凌辰皺緊了眉頭。

他說的 “破石頭”，是半個月前在城西廢棄的瑪雅風格**里撿到的。

那是一塊黑色的玉佩，巴掌大小，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奇怪紋路，既不像靈能結晶那樣能釋放能量，也不像普通石頭那樣冰涼，反而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他看不懂這玩意兒有什么用，就用繩子串起來掛在脖子上，權當護身符。

就在這時，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 那只被敲懵的野詭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連嘶吼都忘了，轉身就往反方向跑，甚至連它守了半天的面包車都不管了，轉眼間就消失在廢墟的拐角處。

凌辰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背后襲來。

他猛地轉過身，只見一道淡紫色的靈能霧氣正從廢棄公園的方向飄來，霧氣中，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的少女緩緩走了出來。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皮膚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黑色的長發垂到肩膀，發梢還沾著點霧氣凝結的水珠。

她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和她無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拿著的青銅法杖，杖身刻著復雜的花紋，頂端鑲嵌著一顆黑色的寶石，隨著她的步伐，寶石會發出微弱的紫色光芒，在暗紫色的環境里格外顯眼。

凌辰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雖然只是個靈觸者，但常年在**摸爬滾打，對靈能波動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 這少女身上的靈能波動，至少是靈域者級別！

靈域者是什么概念？

那是站在人類靈能體系頂端的存在，整個安全城也沒幾個。

這樣的大人物，怎么會出現在低危**的邊緣？

還偏偏在他撿餅干的時候遇到？

“你是誰？”

凌辰握緊了手中的合金棍，手心開始冒汗。

他知道，靈域者要殺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他手里的這根破棍子，在人家眼里可能連玩具都算不上。

少女沒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凌辰的脖子上。

準確地說，是盯著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塊黑色玉佩。

她原本冰冷的眼神里，突然閃過一絲震驚，緊接著又多了一絲…… 敬畏？

“你脖子上的東西，從哪里來的？”

少女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即使周圍有風吹過廢墟的 “呼呼” 聲，也能清晰地傳到凌辰耳朵里。

凌辰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就覺得這塊玉佩不簡單 —— 畢竟能讓 C 級亡靈主動潰散的東西，肯定不是凡品。

現在看來，這玩意兒不僅不簡單，還可能給他惹上**煩。

“撿的，在城西的廢棄**里?！?br>
凌辰故意裝傻，撓了撓頭，一副 “這就是塊普通石頭” 的樣子，“怎么，這是你的東西？

要是的話，我還給你就是了，反正我留著也沒用?！?br>
少女沒有接話，而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青銅法杖。

杖頂的黑色寶石光芒突然變得刺眼，淡紫色的靈能霧氣開始在她周圍快速凝聚，形成一個個小小的漩渦。

凌辰心里一緊，以為她要動手，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 雖然他知道，在靈域者面前逃跑沒用，但好歹能多活兩秒。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凌辰徹底懵了。

他脖子上的黑色玉佩突然自己動了起來，細細的繩子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扯斷，玉佩從他脖子上脫落，像有生命一樣，慢悠悠地飛向少女。

更奇怪的是，在飛到少女面前時，玉佩突然發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表面那些看不懂的紋路開始快速閃爍，像是在回應少女法杖上的寶石。

少女看到這一幕，身體猛地一顫，然后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上，雙手合十，對著懸浮在空中的玉佩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禮。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守璋人墨璃，參見混沌靈體繼承者?！?br>
凌辰：“？？？”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少女，又看看懸浮在空中發光的玉佩，再想想剛才那只落荒而逃的野詭，腦子里像塞進了一團亂麻，全是問號。

“守璋人？

混沌靈體繼承者？

這是啥？

你們這是在拍電影嗎？

還是搞 cosplay？

道具挺逼真啊?！?br>
墨璃慢慢抬起頭，眼神里的震驚還沒完全散去。

聽到凌辰的話，她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沒聽懂 “cosplay” 是什么意思。

“您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站起身，走到凌辰面前，懸浮的玉佩己經落在了她的手中，金色的光芒也弱了下來，變成了柔和的光暈。

“我就知道我是個在邊緣區撿漏的，別的啥也不知道?！?br>
凌辰攤了攤手，心里卻在快速思考。

他想起半個月前在廢棄**的場景 —— 當時他看到**中央站著一只 C 級亡靈，本來想繞開，結果那只亡靈看到他靠近，連攻擊都沒來得及，就首接潰散了。

當時他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現在看來，恐怕是因為這塊玉佩，或者…… 是因為他自己。

難道這少女說的 “混沌靈體”，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