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些飛舞的微塵在光柱中無所遁形。
一股熟悉的油煙氣撲面而來，和往常一樣。抽油煙機在廚房里發出沉悶的轟鳴，是我爸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有節奏的聲響。我媽已經下班了，她脫了外套坐在茶幾旁，一手撐著額頭，目光有些疲憊地落在弟弟妹妹的作業本上。“這里，進位又忘了。”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的倦意，手指輕輕點在本子上。妹妹“哦”了一聲，趕緊拿橡皮去擦。弟弟則趁媽媽不注意，偷偷瞟向電視的方向。
屋里總有一股散不去的、復雜的氣味，是烹炒的油煙、舊書頁、孩子橡皮屑和淡淡塵灰混合的味道，沉甸甸的，是家特有的、讓人安心的重量，也常是讓人喘不過氣的具體形狀。
我靠在門邊，看著這幅看了二十年的圖景。手機在褲兜里微微發燙。就在昨天，這混合的氣息、這重復的傍晚，還只是生活停滯的證明。但此刻，抽油煙機的嗡嗡聲，媽媽那句溫和的提醒，甚至弟弟那點小心思，都像被那縷陽光鍍上了一層不同的光澤。改變的預感，第一次如此具體地落進這幅畫面里——它可以是我爸不用每天一下班就扎進油煙里趕時間，可以是我媽能舒舒服服歇一會兒，而不是強打精神檢查作業，可以是弟弟妹妹在一張更寬敞的桌子上學習，不必再偷偷羨慕別人家的書房。
廚房里傳來“刺啦”一聲，是菜下鍋的聲響，接著是我爸被油煙嗆到的兩聲輕咳。我媽嘆了口氣，起身走向廚房：“說了少放點油……”
一切還是老樣子。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看它的眼光，再也不一樣了。
我走到沙發邊，把***輕輕放在茶幾上，卡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把劈開混沌的刀。
“媽”我的聲音穩得連自己都意外。
媽抬頭，老花鏡滑到鼻尖，疑惑地掃過卡片：“知夏，這是啥？”
“我中了彩票，合法的。”我把手機遞到她眼前，到賬短信的數字刺得她瞇起眼，“扣完稅，四百萬。”
“哐當——”
媽媽猛地站起來，手指哆嗦著戳向屏幕：“四、四百萬？知夏你沒騙媽？”
爸爸扔下鍋鏟沖過來，粗糙的大手一把搶過手機，眼睛瞪得像銅鈴，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