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桂香被休那天，只分到一間漏雨的破屋和三分薄田。**家嫌她不會生兒子，新娶的媳婦過門就懷上了。桂香沒哭沒鬧，在破屋里支起一口大鍋，開始熬醬。她娘臨死前傳給她一壇老醬引子，說這是周家三代人的**子。三年后，桂香的醬菜成了全城達官貴人爭搶的美味，**的醬菜坊卻因為新媳婦偷工減料，臭名遠揚。**跪在門口求她回去，說納她做妾。桂香正在后院起新壇，頭都沒抬：“納妾？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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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香被休那天，下著大雨。
她跪在周家祠堂門口，膝蓋底下全是泥水。雨順著頭發往下淌，糊了一臉，她也顧不上擦。
祠堂里頭，周家族老們正襟危坐，周老太爺念著休書：“……周門王氏，嫁入周家七載，無所出，且性行乖張，不敬舅姑，今依族規，休棄還家……”
桂香聽著那些話，一句都沒往心里去。她就想著三件事：第一，她娘留給她的那壇醬引子還在灶房；第二，她陪嫁的那床棉被還在廂房；第三，這天殺的雨什么時候停。
休書念完了。周老太爺問：“你可有話說？”
桂香抬起頭，說：“有。”
滿堂皆靜。
周老太爺皺了皺眉：“說?！?br>桂香說：“我那床棉被，是我娘親手給我縫的。我要帶走?！?br>堂上有人笑出聲來。
周老太爺的兒媳婦——也就是桂香的前婆婆——尖著嗓子說：“一床破被子，你也要？拿走拿走，省得放在家里礙眼！”
桂香又說：“還有我娘留給我的那壇醬引子，在灶房角落里?！?br>前婆婆愣了一下，臉色變了變，忽然說：“什么醬引子？沒看見。早就扔了。”
桂香看著她，沒說話。
前婆婆被她看得不自在，聲音更尖了：“看什么看？我說扔了就扔了！你一個被休的棄婦，還想從周家拿東西？門都沒有！”
桂香站起來，膝蓋疼得鉆心，可她沒吭聲。她看著堂上那些人，一個一個看過去。
周老太爺，她叫了七年爺爺，這會兒正喝茶，看都不看她。
周老爺，她叫了七年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她叫了七年娘，就是眼前這個尖嗓子女人，這會兒正拿眼睛剜她。
還有她那個**，周明生，站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