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的布包，那點零錢，沉甸甸的，燙得他手心發熱。他重重地點頭，把這句話刻進了骨子里。

兩天后，天還沒亮，**娃就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蛇皮袋出發了。袋子里裝著兩件換洗衣物，一雙解放鞋，家里湊的五百塊錢，還有晚月塞給他的兩百塊，以及母親連夜烙的玉米餅。

他跪在父親的床前，磕了三個響頭：“爸，媽，兒子出去闖，混不出個人樣，絕不回來！你們好好保重身體，等我回來。”

李**躺在床上，渾濁的眼睛里淌著淚，顫抖著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母親拉著他的手，哭個不停，反復叮囑他要吃飽穿暖，別受欺負。

妹妹苗苗抱著他的腰，哭著說：“哥，你一定要早點回來，我會好好讀書，不惹爸媽生氣。”

林晚月就站在門口，天沒亮，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娃知道，她在哭。他不敢多看，怕一回頭，就邁不開腳步了。他咬著牙，轉身，背著蛇皮袋，走進了還沒亮透的晨霧里。

山路崎嶇，坑坑洼洼，他走了四個多小時，才走到鎮上的汽車站。回頭望，連綿的大山隱在晨霧里，生他養他的寨子，早就看不見了。

他抹了把臉，把眼淚擦掉。

廣東，那個傳說中遍地是機會的地方，我**娃來了。這輩子，我要么闖出一片天，要么死在外面，絕不能灰溜溜地回來，讓人戳脊梁骨！

2 東莞街頭，嘗盡人間冷暖

三十多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娃沒買到坐票，就蜷縮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聞著煙味、泡面味、汗臭味，啃著干硬的玉米餅，眼睛里全是對未來的憧憬。

火車到站，東莞東站的門一打開，熱浪夾雜著喧囂撲面而來。

**娃背著蛇皮袋，站在廣場上，整個人都懵了。眼前是他從未見過的景象：十幾層的高樓一棟挨著一棟，馬路上的車川流不息，喇叭聲此起彼伏，路邊的店鋪放著震耳的音樂，穿著時髦的男男**來來往往，霓虹燈哪怕是白天，也亮得晃眼。

他像個誤入異世界的異類，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褲子上打著補丁，腳上的解放鞋沾著泥，手里的蛇皮袋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