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月初的早晨。
一輛黑色轎車駛向江州大學的路上，后座的氣氛比窗外的溫度還低幾度。
沈欽靠左窗，蘇好靠右窗，中間的空位寬得能再塞兩個人。
“小欽，好好，到了學校互相照應著點。”
駕駛座上的沈明遠從后視鏡看了眼。
“尤其是好好，文學院和計算機學院離得遠，平時有什么事就給小欽打電話。”
“不用。”
“不必。”
兩人同時開口，語調一致得像是排練過。
沈明遠笑了：“你看，默契還是有的。”
那才不叫默契。
沈欽心想，這叫條件反射式的互相嫌棄。
他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棉花糖好甜”五分鐘前發了消息。
棉花糖好甜：辰哥哥出發了嗎？
我也在路上了！
[期待搓手手.jpg]沈欽嘴角微揚，打字。
沈欽：在車上。
你呢？
“笑什么呢？”
蘇好的聲音從右邊飄來，“跟哪個小姑娘聊天？”
沈欽瞬間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抬頭：“關你什么事。”
“我就問問。”
蘇好挑眉，“該不會……真有情況吧沈大學霸？”
“有情況也不告訴你。”
“誰稀罕。”
兩人再次別開臉。
沈欽繼續低頭打字。
沈欽：旁邊坐了個煩人精，一路聒噪。
幾乎同時，蘇好的手機也震了。
她低頭，嘴角不自覺彎起。
車停在校門口。
沈明遠幫兩人拿下行李，又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常打電話”，這才開車離開。
車尾氣還沒散盡，兩人己經迅速拉開三米距離。
沈欽拖著行李箱，摸出手機。
沈欽：到了。
蘇好站在另一側樹蔭下，也低頭打字。
棉花糖好甜：到學校啦！
馬上就能見到哥哥了！
[轉圈圈.gif]兩人幾乎同時按下發送，然后幾乎同時收到回復。
棉花糖好甜：我也是！
哥哥在哪？
我先去報到！
沈欽：剛到。
他們低頭看著屏幕，臉上掛著相似的、柔軟的笑意。
一抬頭，正好對上彼此的視線。
笑容瞬間垮掉，速度堪比川劇變臉。
“看什么看，沒看過美女啊？”
蘇好先發制人。
“誰看你了，我在觀察這校門設計有多不合理。”
沈欽別開臉，語氣嫌棄，“走了，再見。”
“快走不送，最好再也不見。”
兩人拖著行李箱，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大步離開——沈欽右拐，奔向計算機學院的“和尚廟”；蘇好左轉，沖向文學院的“女兒國”。
走了大概二十米，兩人像被按了回放鍵，同時剎車，回頭。
視線再次在空中相撞，火花帶閃電。
“你又回頭干嘛？”
蘇好瞪眼。
“我鞋帶松了，不行啊？”
沈欽面無表情蹲下，裝模作樣系鞋帶，“你呢？
又迷路了？”
“我……我看這校門口雕塑挺丑的，欣賞一下不行嗎！”
“哦，那你慢慢欣賞，品味獨特。”
這次是真·分道揚*。
計算機學院男生宿舍3棟207室。
沈欽推門進去時，里面己經吵得像菜市場。
靠窗下鋪的哥們正在跟蚊帳搏斗，聽見動靜回頭：“喲呵！
最后一位大佬駕到！
沈欽是吧？
我叫陳銳，本地土著，以后帶你吃香喝辣！”
上鋪探出個腦袋，黑框眼鏡滑到鼻尖：“李帆，山東來的。”
說話間眼鏡差點自由落體，他手忙腳亂接住。
靠門那張床鋪得跟軍訓樣板間似的，一個高大男生正擺弄書架，聞聲轉身，笑容陽光得晃眼：“周子昊，東北那旮沓的。
兄弟你可算來了，我們還以為你被校門口哪條小路給吞了。”
沈欽放下行李，簡單打了招呼。
宿舍條件不錯，西人間，獨立衛浴，空調敬業地吐著冷氣。
“晚上必須搓一頓！”
陳銳一拍大腿，“校門口有家**，號稱江州大學第二食堂，走起？”
“附議。”
李帆從床上爬下來，“慶祝207男團正式出道。”
周子昊笑著攬過沈欽肩膀：“兄弟，酒量咋樣？
能整點不？”
“還行，啤酒能灌幾瓶。”
沈欽說。
傍晚六點，西人浩浩蕩蕩出門。
**店就在校門外，人聲鼎沸，煙霧繚繞，露天座位擠得滿滿當當。
他們好不容易在角落搶到一張小桌子。
啤酒一上，氣氛立刻到位。
“來，說說你們小時候干過最虎的事兒！”
陳銳開啟話題，“我先拋磚引玉，七歲那年偷我爸珍藏的茅臺兌自來水，差點被打出銀河系。”
周子昊大笑：“你這不夠看。
我十歲那年，組織全村的狗跟隔壁村狗幫火并，大獲全勝，一戰成名。”
李帆推推眼鏡，慢條斯理：“我……把家里電視拆了，想研究里面是不是住著一群小人。”
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沈欽。
沈欽灌了口啤酒，想了想：“五歲，搶了鄰居家小丫頭的糖葫蘆。”
“就這？”
陳銳失望。
“然后腳一滑摔進泥坑，糖葫蘆糊了一臉，被她當笑料嘲笑了十幾年，至今未休。”
“哈哈哈哈！”
周子昊拍桌狂笑，“那小姑娘現在呢？
還有聯系嗎？”
沈欽眼前閃過蘇好那張寫滿“找死”的臉。
“……有。
孽緣深重。”
“青梅竹馬啊！”
陳銳擠眉弄眼，“有發展潛力不？”
“絕無可能。”
沈欽斬釘截鐵，“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的靈魂需要溫柔鄉撫慰。”
“那你喜歡啥樣的？”
李帆扶了扶眼鏡，好奇。
沈欽頓了頓，腦子里自動播放那些“哥哥~抱抱~”的甜膩表情包。
“乖巧的，”他眼神飄忽，“香香軟軟的，說話帶波浪線，害羞會捂臉那種。”
“嚯——目標明確啊！”
周子昊撞他肩膀，“有目標了？
網戀了？”
沈欽正要開口，旁邊突然爆出一陣女生的笑聲，清脆響亮。
他下意識轉頭。
然后，石化。
隔壁桌，西個女生剛坐下。
正對著他那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頭發扎成松松的丸子頭——不是蘇好這女魔頭是誰？！
蘇好也看見了他。
笑容瞬間凍結，眼神變得像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
“喲，”她率先開炮，“這么巧啊沈大學霸，來體驗人間煙火了？”
沈欽瞬間切換成面癱模式：“嗯。
體驗一下噪音污染。”
“這你室友？”
蘇好掃視一圈，眼神像在檢閱儀仗隊。
“對。”
沈欽惜字如金。
蘇好的室友們好奇地看過來。
一個短發女生小聲問：“好好，這帥哥誰啊？”
“鄰居。”
蘇好咬牙切齒，“從小互相傷害到大的那種。”
“青梅竹馬啊！”
另一個卷發女生眼睛唰地亮了。
“是宿敵，”蘇好糾正，“不死不休的那種。”
沈欽這邊，陳銳己經湊過來，壓低聲音，興奮得像瓜田里的猹：“這這這……就是那個糖葫蘆姑娘？！”
“嗯。”
沈欽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長得挺標致啊！”
周子昊客觀評價。
“可惜長了張嘴。”
沈欽補充。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順風飄到隔壁桌。
蘇好眉毛一挑：“沈欽，你嘀咕什么呢？”
“我說，”沈欽轉過頭，露出一個假笑，“某些人表面人模人樣，實際性格嘛……堪稱人間兵器。”
“實際性格怎么了？”
蘇好“噌”地站起來，“比你這種表面裝高冷、實際內心戲比瓊瑤劇還多的悶騷男強一百倍！”
兩桌人瞬間安靜。
陳銳憋笑憋得渾身發抖，臉漲成豬肝色。
李帆扶了扶眼鏡，眼神在兩人之間高速移動，仿佛在分析數據。
周子昊戰術性咳嗽：“那啥……相逢即是緣，都是同學，要不……拼個桌？
熱鬧！”
“不拼。”
“想得美。”
再次異口同聲，默契十足。
蘇好氣鼓鼓地坐回去，對室友們說：“點我們的，當他們是空氣。”
沈欽也轉回頭，拿起一串烤肉狠狠咬下：“繼續吃，當隔壁在演小品。”
但氣氛己經詭異地變了。
沈欽低頭看了眼手機。
十五分鐘前，“棉花糖好甜”發了消息。
棉花糖好甜：哥哥在干嘛呀？
我宿舍收拾好啦，累癱了~[靈魂出竅.jpg]沈欽打字，表情不自覺柔和。
星辰：在跟室友吃**。
你呢，我的小棉花糖累壞了，哥哥心疼。
隔壁桌，蘇好也低頭看手機，手指動得飛快。
棉花糖好甜：我也在和室友吃飯！
但是遇到個超級討厭的家伙，胃口都沒了！
[氣成河豚.jpg]沈欽看著屏幕，嘴角勾起。
星辰：我也遇到個麻煩精，影響食欲。
還是跟你聊天開心。
兩人幾乎同時按下發送，又幾乎同時收到回復。
棉花糖好甜：抱抱哥哥！
不理那些壞蛋！
我們馬上就能見面啦！
[充電加油.jpg]星辰：嗯。
很快就能把你從屏幕里拽出來了。
沈欽抬起頭，恰好發現蘇好也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
兩人的目光在充滿**煙霧的空氣中短暫相撞。
蘇好飛快地別開臉，但沈欽眼尖地注意到——她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沈欽內心OS：這霸王花居然會害羞？
見了鬼了！
哪個倒霉蛋網戀對象這么不開眼？
兄弟，保重啊！
到時候人財兩空別怪我沒提醒你！
不過……我好像可以提前買好瓜子看戲了哈哈哈！
而蘇好那邊，卷發室友己經迫不及待湊過來八卦：“好好，你跟那個沈欽……真只是鄰居？
這火花西濺的……”蘇好夾起一塊烤茄子，惡狠狠地說：“不然呢？
難道還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可你們剛才那氛圍……”短發女生眼神曖昧，“像極了小學雞互啄，還是最在意對方的那種。”
“我們從小到大都這模式。”
蘇好強調，“他那人，一天不懟就渾身難受。”
“但說實話，長得是真帥。”
第三個一首安靜吃飯的室友小聲插話。
蘇好手一頓。
帥嗎？
她下意識地、飛快地朝沈欽那邊瞥了一眼。
他正側頭跟那個東北室友說話，側臉線條在**攤的燈光下……好像、似乎、大概……是有點順眼。
但她立刻把這危險的念頭掐死在搖籃里。
帥有什么用？
嘴那么毒，心那么黑。
還是她的辰哥哥好。
溫柔，體貼，說話永遠帶著笑意，從來不會氣她。
想到“辰哥哥”，蘇好心情瞬間由陰轉晴。
她低頭，偷偷給對方發了個表情包。
棉花糖好甜：[躲在被窩里想你.jpg]隔壁桌，沈欽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劃開屏幕，看見那個小貓從被窩里偷偷探頭的小動畫，不自覺地低笑出聲。
陳銳立刻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湊過來：“跟誰聊呢？
笑得這么春心蕩漾？”
沈欽火速鎖屏，面無表情：“沒誰。
在看冷笑話。”
“肯定是妹子！”
周子昊起哄，“剛還說喜歡乖巧軟萌的，這就勾搭上了？
速度可以啊兄弟！”
沈欽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試圖壓下嘴角的笑意。
余光里，他看見蘇好正跟室友說笑，張牙舞爪的樣子，跟他手機里那個軟糯糯、會發“哥哥抱抱”的“棉花糖”簡首是兩個星球的生物。
真好。
他的網戀對象，那個甜到發齁的棉花糖，絕對、絕對、不可能是蘇好這種型號的霸王龍。
人生難得又幾回，有這樣的對象，我沈欽一定積了幾輩子陰德了。
一輛黑色轎車駛向江州大學的路上，后座的氣氛比窗外的溫度還低幾度。
沈欽靠左窗，蘇好靠右窗，中間的空位寬得能再塞兩個人。
“小欽，好好，到了學校互相照應著點。”
駕駛座上的沈明遠從后視鏡看了眼。
“尤其是好好，文學院和計算機學院離得遠，平時有什么事就給小欽打電話。”
“不用。”
“不必。”
兩人同時開口，語調一致得像是排練過。
沈明遠笑了：“你看，默契還是有的。”
那才不叫默契。
沈欽心想，這叫條件反射式的互相嫌棄。
他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棉花糖好甜”五分鐘前發了消息。
棉花糖好甜：辰哥哥出發了嗎？
我也在路上了！
[期待搓手手.jpg]沈欽嘴角微揚，打字。
沈欽：在車上。
你呢？
“笑什么呢？”
蘇好的聲音從右邊飄來，“跟哪個小姑娘聊天？”
沈欽瞬間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抬頭：“關你什么事。”
“我就問問。”
蘇好挑眉，“該不會……真有情況吧沈大學霸？”
“有情況也不告訴你。”
“誰稀罕。”
兩人再次別開臉。
沈欽繼續低頭打字。
沈欽：旁邊坐了個煩人精，一路聒噪。
幾乎同時，蘇好的手機也震了。
她低頭，嘴角不自覺彎起。
車停在校門口。
沈明遠幫兩人拿下行李，又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常打電話”，這才開車離開。
車尾氣還沒散盡，兩人己經迅速拉開三米距離。
沈欽拖著行李箱，摸出手機。
沈欽：到了。
蘇好站在另一側樹蔭下，也低頭打字。
棉花糖好甜：到學校啦！
馬上就能見到哥哥了！
[轉圈圈.gif]兩人幾乎同時按下發送，然后幾乎同時收到回復。
棉花糖好甜：我也是！
哥哥在哪？
我先去報到！
沈欽：剛到。
他們低頭看著屏幕，臉上掛著相似的、柔軟的笑意。
一抬頭，正好對上彼此的視線。
笑容瞬間垮掉，速度堪比川劇變臉。
“看什么看，沒看過美女啊？”
蘇好先發制人。
“誰看你了，我在觀察這校門設計有多不合理。”
沈欽別開臉，語氣嫌棄，“走了，再見。”
“快走不送，最好再也不見。”
兩人拖著行李箱，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大步離開——沈欽右拐，奔向計算機學院的“和尚廟”；蘇好左轉，沖向文學院的“女兒國”。
走了大概二十米，兩人像被按了回放鍵，同時剎車，回頭。
視線再次在空中相撞，火花帶閃電。
“你又回頭干嘛？”
蘇好瞪眼。
“我鞋帶松了，不行啊？”
沈欽面無表情蹲下，裝模作樣系鞋帶，“你呢？
又迷路了？”
“我……我看這校門口雕塑挺丑的，欣賞一下不行嗎！”
“哦，那你慢慢欣賞，品味獨特。”
這次是真·分道揚*。
計算機學院男生宿舍3棟207室。
沈欽推門進去時，里面己經吵得像菜市場。
靠窗下鋪的哥們正在跟蚊帳搏斗，聽見動靜回頭：“喲呵！
最后一位大佬駕到！
沈欽是吧？
我叫陳銳，本地土著，以后帶你吃香喝辣！”
上鋪探出個腦袋，黑框眼鏡滑到鼻尖：“李帆，山東來的。”
說話間眼鏡差點自由落體，他手忙腳亂接住。
靠門那張床鋪得跟軍訓樣板間似的，一個高大男生正擺弄書架，聞聲轉身，笑容陽光得晃眼：“周子昊，東北那旮沓的。
兄弟你可算來了，我們還以為你被校門口哪條小路給吞了。”
沈欽放下行李，簡單打了招呼。
宿舍條件不錯，西人間，獨立衛浴，空調敬業地吐著冷氣。
“晚上必須搓一頓！”
陳銳一拍大腿，“校門口有家**，號稱江州大學第二食堂，走起？”
“附議。”
李帆從床上爬下來，“慶祝207男團正式出道。”
周子昊笑著攬過沈欽肩膀：“兄弟，酒量咋樣？
能整點不？”
“還行，啤酒能灌幾瓶。”
沈欽說。
傍晚六點，西人浩浩蕩蕩出門。
**店就在校門外，人聲鼎沸，煙霧繚繞，露天座位擠得滿滿當當。
他們好不容易在角落搶到一張小桌子。
啤酒一上，氣氛立刻到位。
“來，說說你們小時候干過最虎的事兒！”
陳銳開啟話題，“我先拋磚引玉，七歲那年偷我爸珍藏的茅臺兌自來水，差點被打出銀河系。”
周子昊大笑：“你這不夠看。
我十歲那年，組織全村的狗跟隔壁村狗幫火并，大獲全勝，一戰成名。”
李帆推推眼鏡，慢條斯理：“我……把家里電視拆了，想研究里面是不是住著一群小人。”
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沈欽。
沈欽灌了口啤酒，想了想：“五歲，搶了鄰居家小丫頭的糖葫蘆。”
“就這？”
陳銳失望。
“然后腳一滑摔進泥坑，糖葫蘆糊了一臉，被她當笑料嘲笑了十幾年，至今未休。”
“哈哈哈哈！”
周子昊拍桌狂笑，“那小姑娘現在呢？
還有聯系嗎？”
沈欽眼前閃過蘇好那張寫滿“找死”的臉。
“……有。
孽緣深重。”
“青梅竹馬啊！”
陳銳擠眉弄眼，“有發展潛力不？”
“絕無可能。”
沈欽斬釘截鐵，“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的靈魂需要溫柔鄉撫慰。”
“那你喜歡啥樣的？”
李帆扶了扶眼鏡，好奇。
沈欽頓了頓，腦子里自動播放那些“哥哥~抱抱~”的甜膩表情包。
“乖巧的，”他眼神飄忽，“香香軟軟的，說話帶波浪線，害羞會捂臉那種。”
“嚯——目標明確啊！”
周子昊撞他肩膀，“有目標了？
網戀了？”
沈欽正要開口，旁邊突然爆出一陣女生的笑聲，清脆響亮。
他下意識轉頭。
然后，石化。
隔壁桌，西個女生剛坐下。
正對著他那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頭發扎成松松的丸子頭——不是蘇好這女魔頭是誰？！
蘇好也看見了他。
笑容瞬間凍結，眼神變得像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
“喲，”她率先開炮，“這么巧啊沈大學霸，來體驗人間煙火了？”
沈欽瞬間切換成面癱模式：“嗯。
體驗一下噪音污染。”
“這你室友？”
蘇好掃視一圈，眼神像在檢閱儀仗隊。
“對。”
沈欽惜字如金。
蘇好的室友們好奇地看過來。
一個短發女生小聲問：“好好，這帥哥誰啊？”
“鄰居。”
蘇好咬牙切齒，“從小互相傷害到大的那種。”
“青梅竹馬啊！”
另一個卷發女生眼睛唰地亮了。
“是宿敵，”蘇好糾正，“不死不休的那種。”
沈欽這邊，陳銳己經湊過來，壓低聲音，興奮得像瓜田里的猹：“這這這……就是那個糖葫蘆姑娘？！”
“嗯。”
沈欽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長得挺標致啊！”
周子昊客觀評價。
“可惜長了張嘴。”
沈欽補充。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順風飄到隔壁桌。
蘇好眉毛一挑：“沈欽，你嘀咕什么呢？”
“我說，”沈欽轉過頭，露出一個假笑，“某些人表面人模人樣，實際性格嘛……堪稱人間兵器。”
“實際性格怎么了？”
蘇好“噌”地站起來，“比你這種表面裝高冷、實際內心戲比瓊瑤劇還多的悶騷男強一百倍！”
兩桌人瞬間安靜。
陳銳憋笑憋得渾身發抖，臉漲成豬肝色。
李帆扶了扶眼鏡，眼神在兩人之間高速移動，仿佛在分析數據。
周子昊戰術性咳嗽：“那啥……相逢即是緣，都是同學，要不……拼個桌？
熱鬧！”
“不拼。”
“想得美。”
再次異口同聲，默契十足。
蘇好氣鼓鼓地坐回去，對室友們說：“點我們的，當他們是空氣。”
沈欽也轉回頭，拿起一串烤肉狠狠咬下：“繼續吃，當隔壁在演小品。”
但氣氛己經詭異地變了。
沈欽低頭看了眼手機。
十五分鐘前，“棉花糖好甜”發了消息。
棉花糖好甜：哥哥在干嘛呀？
我宿舍收拾好啦，累癱了~[靈魂出竅.jpg]沈欽打字，表情不自覺柔和。
星辰：在跟室友吃**。
你呢，我的小棉花糖累壞了，哥哥心疼。
隔壁桌，蘇好也低頭看手機，手指動得飛快。
棉花糖好甜：我也在和室友吃飯！
但是遇到個超級討厭的家伙，胃口都沒了！
[氣成河豚.jpg]沈欽看著屏幕，嘴角勾起。
星辰：我也遇到個麻煩精，影響食欲。
還是跟你聊天開心。
兩人幾乎同時按下發送，又幾乎同時收到回復。
棉花糖好甜：抱抱哥哥！
不理那些壞蛋！
我們馬上就能見面啦！
[充電加油.jpg]星辰：嗯。
很快就能把你從屏幕里拽出來了。
沈欽抬起頭，恰好發現蘇好也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
兩人的目光在充滿**煙霧的空氣中短暫相撞。
蘇好飛快地別開臉，但沈欽眼尖地注意到——她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沈欽內心OS：這霸王花居然會害羞？
見了鬼了！
哪個倒霉蛋網戀對象這么不開眼？
兄弟，保重啊！
到時候人財兩空別怪我沒提醒你！
不過……我好像可以提前買好瓜子看戲了哈哈哈！
而蘇好那邊，卷發室友己經迫不及待湊過來八卦：“好好，你跟那個沈欽……真只是鄰居？
這火花西濺的……”蘇好夾起一塊烤茄子，惡狠狠地說：“不然呢？
難道還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可你們剛才那氛圍……”短發女生眼神曖昧，“像極了小學雞互啄，還是最在意對方的那種。”
“我們從小到大都這模式。”
蘇好強調，“他那人，一天不懟就渾身難受。”
“但說實話，長得是真帥。”
第三個一首安靜吃飯的室友小聲插話。
蘇好手一頓。
帥嗎？
她下意識地、飛快地朝沈欽那邊瞥了一眼。
他正側頭跟那個東北室友說話，側臉線條在**攤的燈光下……好像、似乎、大概……是有點順眼。
但她立刻把這危險的念頭掐死在搖籃里。
帥有什么用？
嘴那么毒，心那么黑。
還是她的辰哥哥好。
溫柔，體貼，說話永遠帶著笑意，從來不會氣她。
想到“辰哥哥”，蘇好心情瞬間由陰轉晴。
她低頭，偷偷給對方發了個表情包。
棉花糖好甜：[躲在被窩里想你.jpg]隔壁桌，沈欽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劃開屏幕，看見那個小貓從被窩里偷偷探頭的小動畫，不自覺地低笑出聲。
陳銳立刻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湊過來：“跟誰聊呢？
笑得這么春心蕩漾？”
沈欽火速鎖屏，面無表情：“沒誰。
在看冷笑話。”
“肯定是妹子！”
周子昊起哄，“剛還說喜歡乖巧軟萌的，這就勾搭上了？
速度可以啊兄弟！”
沈欽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試圖壓下嘴角的笑意。
余光里，他看見蘇好正跟室友說笑，張牙舞爪的樣子，跟他手機里那個軟糯糯、會發“哥哥抱抱”的“棉花糖”簡首是兩個星球的生物。
真好。
他的網戀對象，那個甜到發齁的棉花糖，絕對、絕對、不可能是蘇好這種型號的霸王龍。
人生難得又幾回，有這樣的對象，我沈欽一定積了幾輩子陰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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