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我在靠山大隊的八卦日常

“哎，聽說了嗎？

宋家那位小祖宗要下鄉了！”

公用水池邊，略帶涼意的井水都澆不滅幾個圍在一起的家庭主婦議論的熱情。

“誰？

食品廠宋主任家的老幺？

宋柒柒？”

有人立刻拔高了聲調，滿臉寫著不可能，“老宋家那么多小子，個個都有工作，疼她還來不及呢，舍得讓她去鄉下吃那份苦？”

“千真萬確！”

最先挑起話頭的嬸子拍了下大腿，信誓旦旦道：“我外甥就在知青辦跑腿，親眼看見名單了！

‘宋柒柒’三個字，寫得明明白白，還能有假？”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眾人交換著驚訝又微妙的眼神。

宋家日子過得紅火，兒子個個爭氣，唯一的女兒更是被全家如珠如寶地寵著，難免惹人眼紅。

此刻聽到這消息，心里泛酸的人不免有些看熱鬧的竊喜。

一首沒怎么吭聲的王家嬸子撇了撇嘴，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隱秘的惡意：“面上寵著唄，背地里咋想的誰知道了？

再說了，你們忘了？

那丫頭剛會利索說話那年，身邊可是出了幾樁說不清的邪門事兒……指不定人家早就想……”這話像盆冰水，潑得眾人一個激靈。

一位年長的婦人立刻打斷：“王家的！

嘴上沒個把門的！

那都是巧合！

再胡咧咧，當心林會計來找你說道！”

誰不知道宋柒柒的媽媽林婉晴看著溫和，實則護短又精明，很不好惹。

王嬸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訕訕道：“我、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嘛……哎呦，光顧著扯閑話，家里的飯還沒做呢！”

說著便急匆匆地走了。

人群也各自散開，但某些心里本就酸溜溜的人，不免又嘀咕起來：這下好了，宋家總算能把那個有點“說不清”的小麻煩送走了，看他們還怎么顯擺。

與此同時，宋家客廳。

平日里溫馨和睦的家，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雷，空氣里彌漫著焦灼與不安。

“宋建民！

你給我說清楚！

是不是你在外面惹了**債，現在報應到我閨女頭上了！”

宋柒柒的母親林婉晴，那位在供銷社里永遠算盤精準、語調溫和的會計，此刻徹底失了風度，紅著眼圈用力捶打丈夫的胳膊。

宋建民一邊躲閃，一邊委屈地首叫冤：“婉晴！

天地良心！

我宋建民行得正坐得端！

長得精神點兒也犯法啊？”

他真是有苦說不出。

老宋家陽盛陰衰到了極點，大哥二哥家生的全是小子，好不容易他這里得了個女兒，還是龍鳳胎里那個嬌滴滴的“鳳”，全家上下，誰不是把宋柒柒當眼珠子疼？

如今這下鄉的噩耗毫無預兆地傳來，對他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

“那你說現在怎么辦！”

林婉晴的聲音帶了哽咽，“柒柒那身子骨，從小就沒吃過什么苦，怎么受得了鄉下那種地方！”

坐在一旁一首沉默抽煙的大哥宋衛國終于開口，聲音沉重：“爸，媽，這事兒確實麻煩。

我在廠里也聽到點風聲，現在**卡得嚴，知青辦那邊盯著呢。”

他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憂慮。

就在這時，家門“砰”地被推開，剛拿到高中畢業證的宋衛民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臉上滿是急惶：“爸！

媽！

不好了！

我、我聽說柒柒要被安排下鄉了！”

林婉晴一驚：“你怎么知道？”

這事他們還沒來得及告訴小兒子。

“我同學他叔就在知青辦！

他偷偷告訴我的！

我一聽就趕緊跑回來了！”

宋衛民急得眼睛都紅了。

“爸，媽！

讓我去！

我替柒柒下鄉！

我皮糙肉厚，不怕吃苦！”

“胡鬧！”

宋建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語氣更加沉重，“你的入伍通知都快下來了，名額己經報上去了，政審都過了，這是能隨便改的嗎？”

唯一的替代方案被否決，屋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愁云慘淡。

而這場家庭風暴的中心——宋柒柒，對此還一無所知，正在外頭和同學們高中畢業聚會呢。

“柒柒！

你給我站住！”

好友秦曉曉一個箭步沖上來，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書包帶子，“跑這么快干嘛？

后面有鬼攆你啊？”

她真是納悶極了，宋柒柒看著小小一只，怎么每次溜號速度都這么快。

被逮個正著的宋柒柒無奈轉身，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好曉曉，饒了我吧！

我媽今早出門的時候就讓我早點回去，說家里有要緊事！”

心里卻在瘋狂吐槽：哪里是老媽催，分明是剛才自家那個系統388突然賤兮兮地提醒——"崽，友情提示，你班上那位沈學習委員，正準備聚會散場后約你在沒人的地方，和你深情告白呢，要不要考慮一下？

"天地良心，她對沈書逸只有純潔的同學情誼，為了避免即將發生的大型尷尬現場，只能選擇戰術性撤退，火速開溜。

秦曉曉信以為真，拉著她的手，語氣忽然低落下來：“柒柒，這一畢業，以后都不能天天一起上學、看小說聊八卦了，想想還真舍不得。”

宋柒柒心里也瞬間泛起了酸澀的離別愁緒，強裝開朗的調侃道：“嘖，我看你啊，就是舍不得我這個‘八卦搭子’吧？

放心，以后就算上班了，下班也可以找我玩呀，情報共享哦！”

兩個小姑娘又在路口說笑了幾句，互相叮囑著一旦有招工消息就互通有無，爭取還能進同一個廠子，到時候繼續做同事，一起嘮嗑摸魚，這才依依不舍地分了手。

宋柒柒推開家門，腳步下意識地一頓。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還沒到正常下班的時間點，二哥今天領畢業證回的早很正常，可爸爸、媽媽、大哥，竟然全都在家，齊刷刷地坐在客廳里，臉色一個比一個沉重，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彌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焦灼。

“爸，媽？

大哥，二哥？

你們……怎么今天都回來得這么早？”

宋柒柒放下書包，疑惑地環視著神色各異家人，“是出什么事了嗎？”

林婉晴慌忙站起身，擠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沒、沒什么大事，柒柒啊，餓了沒？

媽去給你泡杯麥乳精先填填肚子，晚飯……晚飯還沒開始做呢。”

她說著就要往廚房走，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對，對，就是……在商量你工作的事。”

宋建民也趕緊附和，眼神卻飄忽不定，根本不敢與女兒對視。

大哥二哥更是目光游離，不敢與妹妹對視。

宋柒柒的心猛地一沉。

家里人對她從來都是坦誠相待，何曾這樣集體演過戲？

她面上不動聲色，裝作如往常一般乖巧道：“媽，我不餓，我們今天班級聚會，中午在國營飯店吃過了。

我有點累，先回房間瞇一會兒，等飯好了再叫我啊。”

說完，就朝自己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