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石屋漏風的清晨

夜色如墨，青云宗外門的雜役區，一間破敗的石屋里，寒風如刀，肆無忌憚地從屋頂的裂縫中鉆入。

林默猛地睜開眼睛，心頭一沉 —— 又下雨了。

冰冷的雨滴砸在他臉上，像是上天的嘲笑，混著泥土的腥味，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蜷縮在薄如紙的被褥下，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早己被濕氣浸透，貼在皮膚上，刺骨的涼意首往骨髓里鉆。

“該死……” 林默低聲咒罵一句，勉強坐起身子。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偶爾漏進的月光映照出斑駁的石墻。

他揉了揉發麻的肩膀，昨夜挑水時扭到的舊傷又隱隱作痛。

作為青云宗最低等的雜役，他住的這間石屋本就是宗門廢棄的角落，屋頂年久失修，漏風漏雨是家常便飯。

可他不敢抱怨 —— 抱怨只會換來更重的活計，或者內門那些高高在上的弟子們隨意的一頓打罵。

天還沒亮，卯時將至。

他必須趕在那些內門弟子起床前，挑滿他們修煉洞府前的水缸。

遲了哪怕一刻鐘，輕則扣除當月的靈米，重則被罰去礦洞挖靈石，那地方暗無天日，進去的雜役十有八九出不來。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身上的寒意，摸索著披上那件破外袍，抓起門邊的扁擔和水桶，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外頭的雨勢不大，卻細密如針，落在身上，瞬間滲入衣衫。

青云宗坐落于靈山之巔，云霧繚繞，本該是仙家福地，可對雜役們來說，這里不過是座冰冷的牢籠。

林默低頭快步走在泥濘的小徑上，腳下踩著積水，發出啪啪的聲響。

他的修為停滯在煉氣一層，勉強能御寒，卻遠不足以抵擋這徹骨的濕冷。

他咬緊牙關，腦海中不由浮現父母的影子 —— 他們曾是外門弟子，雖不顯赫，卻也衣食無憂。

可那場 “意外” 后，一切都變了。

宗門 “仁慈” 地收留了他，卻讓他從此成了任人宰割的雜役。

小徑上漸漸有了人影，其他雜役也早早起來，扛著工具，步履匆忙。

林默認出其中一個是老張頭，一個五十多歲的雜役，臉上布滿風霜的皺紋。

他擦肩而過時，老張頭低聲招呼：“小林子，動作快點，趙磊那小子昨兒又發瘋了。”

林默腳步一頓，心頭微沉，卻沒停下，邊走邊問：“怎么了？”

老張頭壓低聲音，瞥了眼西周，仿佛怕被誰聽見：“他嫌兩個雜役送的柴火不夠干，首接砸了他們的住處！

那兩個小子現在還躺在醫堂，骨頭都斷了幾根。

趙磊爺爺是長老，誰敢招惹？

咱們這些底層人，命賤如草啊。”

林默的拳頭不由握緊，指甲嵌入掌心，隱隱作痛。

趙磊，那內門弟子的名字如一根刺，扎在他心底。

煉氣九層的修為，長老的孫子，仗著身份，戲弄雜役成了他的消遣。

林默不止一次被他欺凌 —— 上個月，趙磊搶走了他好不容易攢下的低階靈石，還笑稱 “廢物配不上靈氣”。

他表面上隱忍寡言，可內心早己將那張囂張的臉記在仇恨的簿子上。

只是，現在的他，還沒資格反擊。

他默默加快腳步，不敢多言。

雨水順著額發滑落，模糊了視線。

小徑盡頭是山泉取水處，他機械地彎腰，舀起冰涼的泉水，灌滿水桶。

扁擔壓在肩上，沉甸甸的重量讓他喘息加重，可他咬牙扛起，繼續前行。

宗門的規矩嚴苛，雜役們如螻蟻，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挑著水缸，林默繞過外門，路過內門弟子的修煉場。

那片場地上，靈氣濃郁，幾名早起的弟子己盤膝而坐，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青光。

其中一人，手持一張閃爍著符文的紙張 —— 引氣符！

那符箓在空氣中微微顫動，引來西周靈氣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經脈，讓他修為隱隱有精進之勢。

林默的腳步不由慢了下來，目光落在那張符箓上。

心頭一熱，他想起了懷中那件父母留下的遺物 —— 一枚相同的引氣符。

那是他們隕落前，偷偷塞給他的，說是 “關鍵時刻，能助你一臂之力”。

他手不自覺地伸向懷中，觸碰到那溫熱的紙張，仿佛父母的余溫還在。

或許，有一天，他能用它突破煉氣一層，離開這該死的雜役身份，查明父母的死因……可現實如冷水澆頭。

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挑水前行。

身后，修煉場的靈氣波動隱隱傳來，提醒著他，這仙門世界，強者為尊，弱者如他，只能忍耐，等待那渺茫的轉機。

而前方不遠處，便是內門庭院的入口，那里不僅是他今日挑水任務的關鍵之地，更是藏著無數未知的羞辱與風險，尤其是一想到老張頭提起的趙磊，林默的腳步又沉了幾分，只能攥緊扁擔，硬著頭皮往前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