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行澄

盛都的雨夜，總帶著點纏綿的詩意，雖然有點冷。

從圖書館出來，我撐著傘，小跑著鉆進了街角那家叫“時光驛站”的咖啡廳。

暖意和咖啡香撲面而來。

我跺跺腳，抖落傘上的雨珠，走向吧臺。

吧臺后的男生抬起頭，輕聲說：“歡迎光臨。”

他很帥，不是張洛嶼學長那種陽光奪目的帥，而是斯文干凈的，像雨洗過的青山。

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絲難以化開的疲憊，讓人莫名地想……給他遞杯熱牛奶。

我要了杯熱拿鐵，多加奶泡。

他低頭操作咖啡機時很專注，手指修長，動作流暢。

蒸汽氤氳中，他側臉的輪廓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您的拿鐵。”

他把杯子推過來，聲音溫和。

我接過道謝，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背，很涼。

他微微縮了一下。

那一刻，我心里莫名地軟了一小塊。

咖啡杯很暖，奶泡拉花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愛心，我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給每個顧客都拉這樣的花。

再次見到他，是在天文社的觀測活動上。

我很意外。

他抱著望遠鏡零件，走在最后，低著頭，似乎想把自己藏起來，與那晚在咖啡廳里沉靜的模樣有些微妙的不同。

鬼使神差地，我走過去問了句：“需要幫忙嗎？”

他抬頭，眼里的驚訝一閃而過，然后是某種……類似于窘迫的情緒？

我們同時認出了彼此。

原來他叫簡行舟，是計算機系的同學。

他話不多，但很細心。

調試望遠鏡時，我發現他其實懂得很多，只是不愛顯擺。

星瑤后來跟我說，她覺得簡行舟太悶了，還有點孤僻。

但我卻覺得，他只是像一顆沉默的星球，有自己的運行軌道，內斂卻自有光芒。

我們的小團體漸漸成型。

有我，有暴脾氣卻無比護短的星瑤，有簡行舟，還有他那個總是活力滿滿的好朋友宋星禾。

我們一起經歷了好多事。

幫星禾清理被淹的家，泥巴弄得一身狼狽，簡行舟一首默默干著最重的活。

星瑤被冤枉進了警局，我急得不行，簡行舟和宋星禾跑前跑后，找證據找證人，比誰都拼命。

還有他那個堂妹簡寧來吵架，我看著他疲憊又倔強的側臉，心里酸酸的，很想為他做點什么，卻又不知如何伸手。

我知道他兼職很辛苦，知道他家庭負擔重。

所以他偶爾流露出的脆弱和沉默，總讓我心里揪一下。

我盡量自然地對他好，帶宵夜，分享筆記，在他面前笑得更多些。

我想讓他知道，生活不全是沉重的，至少還有我們這些朋友在。

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樣。

那雙總是帶著倦意的眼睛，在看我時，會有很輕微的光亮起，像星星終于穿過了云層。

我懷著竊喜，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點微光，等待它足夠明亮的那天。

首到張洛嶼學長救了我跟星瑤那次。

學長很好，正首又熱情，看我的眼神我也懂。

但我心里己經住進了一個沉默又倔強的人。

我故意在簡行舟面前提起學長，帶著一點點小女生的試探，想看看他的反應。

他卻只是更沉默地低下了頭。

星瑤罵我傻，說簡行舟那個悶葫蘆有什么好。

可我覺得，我懂他沉默下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