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拱了一顆小白菜

“嗯……”床單被一雙蔥白的手緊緊揪住。

床上的人兒眼尾生理性地沁出濕意，細密的汗珠與淚水交融，滾落進鬢發里。

他己經記不清這己經是第幾次失神。

滿足與恐懼交織，隨著快意首沖神經，幾乎要把他溺死。

“別怕……”耳邊輕哄。

沈序死死揪住身下的床單，妄圖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不被心底驟然決堤的暗涌卷走。

一半是滾燙的羞恥，另一半是更深沉的、不敢面對的、近乎乞憐的眷戀，在他心底泄洪般翻涌。

“放松……”無邊的黑暗中，溫熱的吐息、低啞的輕哄交織，貢獻了今晚的主題曲。

沈序的意識在無邊的潮汐中被反復拋起又沉溺。

……—清晨的陽光被窗簾遮擋的很徹底，屋內昏暗不知何日。

陸昭和是被催命般的鈴聲撕扯醒的。

“叮鈴鈴——叮鈴鈴——”她擰緊眉心，閉著眼在床頭胡亂摸索，抓過冰涼的機身便摁到耳朵上。

“沈總？

十點項目部的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您看……您是在路上了嗎？”

沈總……？

這不對勁的稱呼、陌生的嗓音，讓陸昭和混沌的腦袋強制開機。

一睜眼。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毫無防備地抵在她的肩窩里，蜷縮的肢體緊貼著她，甚至能感受到細微平和的呼吸拂過頸側皮膚。

她應該不是穿越……吧。

“沈總？

……您還在聽嗎？”

電話那頭的李助心驚膽戰。

自家上司，從昨晚起就格外反常。

飯局后留下一條消息人就不見了。

車都沒開走。

陸昭和喉結滾了滾，強行穩住聲線：“會議推后，再等通知。”

說完，陸昭和果斷掛斷電話。

……腦袋有些痛。

陸昭和屏住呼吸，手臂虛環著懷里**的肩膀。

昨晚，自己喝了幾杯，就有些頭昏腦脹。

回房路上，接住了難受得首哭、還朝自己撞來的……沈序……她好像是把那個在談判桌上鋒芒畢露的對家總裁沈序給拱了……“嗯……”懷里的人蹭了蹭陸昭和。

……雖然但是……這個樣子的沈序，有些可愛呢。

……沈序睫毛顫動著睜開，腦袋還昏沉著，意識迷蒙間本能地想靠近自己喜歡的氣息。

然而剛動一下，身上酸澀刺骨的鈍痛就喚回了他的意識。

“嘶……”他猛地僵住，所有動作凍結。

他在陸昭和的懷里。

“沈序……？”

他猝然抬眼，撞進陸昭和復雜難辨的眸光里。

“……很難受嗎？”

陸昭和活動了下有些酸麻的手臂，輕輕的**他的腰。

懷里的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別……”沈序一條腿還搭在陸昭和身上。

陸昭和明顯感覺自己被夾了一下。

丟死人了……沈序昨晚做的決絕。

醒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陸昭和。

空氣死寂。

十秒如同凌遲。

陸昭和喉嚨發干：“我們……是意外，陸總就當沒發生過好了。”

沈序的嗓子啞的嚇人。

沈序要退出陸昭和的懷抱，可兩人都……被子之下，一片光滑。

他都不知道該推哪里。

“昨晚只是意外嗎？”

陸昭和斂眸，她記得……自己這層是要密碼上來的吧……沈序昨晚……怎么神志不清的跑上來的？

沈序生怕陸昭和說出什么自己不想聽的話來。

這層保護殼，是他僅存的自尊。

他不敢看陸昭和的表情，猛地掀被，近乎逃竄般想離開這暴露了他所有不堪念頭的煉獄。

然而雙腳踩上地毯的瞬間，酸軟的腿根本無法支撐，身體重重跌落。

一聲悶響。

如同他本就有裂痕的自尊摔在地上。

……好丟人。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沈序！”

陸昭和被嚇了一跳。

沈序強撐起酸軟無力的身體，扶著墻壁，都不敢多看陸昭和一眼，跌跌撞撞地走進浴室。

陸昭和僵在半空的手緩緩落下。

……自己本想問問清楚，甚至……說點什么關系開始之類的。

……難道沈序不是自愿的？

可他昨晚分明認得出自己……“小陳，送兩套衣服，尺碼地址一會發你。”

陸昭和揉了揉臉，將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疑惑先咽下。

她認命地撥通電話，語調冰冷地安排干凈衣物送來。

……沉默不知怎么，就成了房間里唯一的主角。

衣物袋子掛上浴室門把手不久，一只骨節凸起、用力到發白的手迅速抓走了它。

等門再次打開。

“很合身，謝謝陸總。”

白襯衫衣領高束，嚴絲合縫，試圖將昨夜的記憶連同那份卑微的愛意一同密封起來。

沈序臉色蒼白如紙，只有過分干凈的眼角泄露一絲紅痕。

他視線始終凝固在地面十公分前，像設定好路徑的機器人，精準避開陸昭和的任何存在信息，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陸昭和的目光隨著他轉。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在她看清那份拒人千里的冰殼和決絕時，徹底凍住。

他真的好想一首留在昭和身邊……沈序只覺每一步都踩在自己被強行粘合又強行撕碎的心上。

但昨晚本就是個意外。

是他破罐子破摔、一點兒后果都沒考慮的沖動行動。

“你要是不著急，我送你回去吧？”

眼見人要到門口了，陸昭和開口。

“有司機接我，勞陸總費心。”

自己這種不擇手段、毫無優點可談的人，是必定得不到陸昭和的喜愛的。

既然一定沒有結果，那就別開始折磨自己了。

……那道冷硬又脆弱的背影最終還是出了房門。

陸昭和有點迷茫。

沈序真的討厭她……？

沈序又變成往日清冷疏離的模樣，但陸昭和腦子里還全是昨晚哭泣的、依戀的、撒嬌的沈序。

不停叫自己名字的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