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非不讓我茍是吧

遺書------------------------------------------“血漿？”，以為是山谷的回聲，四處趕緊觀瞧。“小子，你再多看兩眼，”那聲音像貼著他后頸吹過來似的，慢條斯理，“下一個噴的就是你。”，幾乎是本能地回頭。，只有風吹得樹葉嘩啦作響。“誰？你祖宗。”那聲音嗤笑一聲，“不對，你這種蠢貨，多半沒什么出息祖宗。叫老夫壺公。”，心臟跳得極快。？？？，坡下忽地傳來一聲慘叫。，摔在石地上，護著包裹的手剛抬起，一把短刀已直直捅進他側腹。刀鋒入肉的聲音悶得發鈍，緊接著，鮮血猛地涌出來，瞬間染透半邊青衫。，這是真實的**現場直播啊。，眼里的恐懼真得不能再真，連求饒時喉間翻出來的血沫都帶著熱氣。
戴遠腦子里“嗡”地一下，全醒了。
他當過兵，見過血，也見過人瀕死時是什么樣子。
正因為見過，所以他一眼就知道，這不是假的。
“現在懂了？”壺公在他腦子里懶洋洋地道，“這不是你們后世那些會發光的戲箱子里演的把戲。這是真刀真血。你若還想發呆，不如等他們宰完那書生，再回頭來宰你。”
戴遠沒理他，眼睛卻已經死死盯住坡下那幾人。
他受過傷，右臂發麻，腿也疼，可腦子一旦真正清明，很多東西反而比平時更直。
坡下總共三個匪徒。
一個捅了書生，正彎腰去搶包裹。
一個站在稍高處望風，手里拿著棍子。
還有一個背朝他，正在罵罵咧咧地翻那書生腰間。
如果現在不動，那個年輕人必死無疑。
如果現在動，他自己也未必能活。
“別多想。”那自稱壺公的繼續道，“左邊那個先打。后腦。你包里那把小鏟子，夠用。”
戴遠一怔，目光下意識落回不遠處掛著的旅行包上。
那包上掛著一把折疊的工兵鏟，是為和領導野外宿營準備的。
現在，那玩意兒突然就成了武器。
事實上，工兵鏟設計的時候就有冷兵器的功能。
他喉頭發緊，低身幾步返回。
“你一個……住我腦子里的老東西，”戴遠低低罵了一句，彎身去摸工兵鏟。
“知道的還挺多呢。”
壺公哼笑：“老夫若年輕些，利的就不是嘴了。”
這個 怪物是一句都不相讓。
戴遠幾乎想罵人，可也正是這幾句不著調的話，硬生生把他心里那點要命的慌壓下去幾分。
他把折疊工兵鏟“咔噠”一聲抖開，鋒口在碎光下一閃。
“好兵器，不知是何等寒鐵打造？”
結果這句話被無視了。
戴遠此時深吸了口氣，屈膝，壓肩，借著亂石和樹影一點點摸下去。
山風從耳邊刮過，帶著血腥氣和草木濕氣，一齊撲到鼻端。
那一瞬，他忽然生出一種極荒謬的清醒。
如果這次見義勇為之后，會不會很快轉成行政編。
那樣，就不用天天伺候四十多歲的母狼了。
“趕緊上去。”壺公道，“再磨蹭，那書生就要死透了。”
此時老怪物的話就跟戰鼓一樣，戴遠咬了咬牙，猛地竄了出去。
先是一鏟。
正中高處望風那人的后腦。
那匪徒連回頭都來不及，悶哼一聲，直挺挺栽下石坡。
剩下兩人一驚，同時轉身。
“誰！”
劍已出鞘，就不能猶豫，戴遠趁著慣性又沖兩步，鏟柄橫著砸過去，正磕在另一人腕上。那人吃痛，短刀脫手，當啷一聲掉進草里。
最后那個匪徒最兇，吼著便撲上來，短棍帶風掃向戴遠太陽穴。
戴遠猛地低頭避過，肩上還是擦了一下，**辣地疼。他順勢往前一撞，整個人幾乎貼進對方懷里，工兵鏟反手捅出去，鏟柄尖端重重磕進那人左肋。
那匪徒慘叫一聲，踉蹌后退。
“肋下三寸，夠他疼了。”壺公在腦中點評，竟還帶著幾分嫌棄，“手法糙。勉強能看。”
“閉嘴！”
戴遠罵出聲的同時，腳下卻沒停，掄起工兵鏟又補了一記。那人被逼急了，見討不了好，扭頭便往林子里跑。
剩下那個丟刀的匪徒也慌了神，手腳并用爬起來想逃。戴遠沖上去一腳踹翻，膝蓋壓住他后背，鏟柄死死抵上他脖子。
“別動！”
那匪徒嚇得發抖，嘴里嘰里呱啦求饒，夾著一口濃重方言，戴遠只勉強聽懂一半。
亂石坡上，終于安靜下來。
只剩那書生急促而微弱的喘息聲。
戴遠胸口起伏得厲害，手心里全是汗，后知后覺地發覺自己也在發抖。
他剛才，是真的差點殺了人。
“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壺公道，“那個讀書的小子還沒死。興許一場機緣在等著你哦。”
戴遠深吸了口氣，反手給那匪徒后腦一下，打昏了過去。
“小子可以，夠狠。”
戴遠快速走到年輕人身邊，見他此時面色青白上，半身幾乎紅透了，嘴唇顫著，眼神卻還勉強聚得起來。
此人顯然也沒想到半路會冒出這么個怪人來。
短發，奇裝，滿身是血，手里還拎著一把從未見過的鐵鏟。
戴遠蹲下身，盡量放緩聲音。
“能說話嗎？”
那書生艱難看著他，喉嚨里滾了滾，吐出一句帶血的話來。
戴遠只聽懂了幾個字。
“大.....師，恩人。“顯然把他當成個方外之人了。
“我 ……建康……謝……婚……”
“喂！兄弟，哥們！”戴遠呼喚了他幾聲。
可人家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這一閉眼再也沒能睜開。
婚？
戴遠心里猛地一動。
那書生又死死攥住他的袖子，指尖冰涼，像用盡全身氣力要把什么交托給他。
戴遠低頭看去，這才看見，對方懷里那個被血浸濕的包裹。
他下意識把那東西抽出來一看。
山風驟然一涼，林中碎光搖晃。
戴遠心里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預感。
取出包裹的時候，指尖卻觸到秀才袍內側縫著的硬邦邦的絹布。
他沒著急打開包裹，先想知道那塊布是什么呢？
不得不手下用力，幾下就扯了下來。
打開來一看，竟然是其父親戴雪巖的親筆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