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皺巴西裝假簡歷，經理皺眉二千五。

裝萌新第一天，我賣掉了全城聞名的兇宅頂尖房產圈神話江辰，厭倦了行業頂端的無敵寂寞。

故意穿著皺巴巴的廉價西裝，揣著假簡歷，溜進全市業績最差的中介門店應聘。

美女經理蹙眉打量：“沒經驗？

底薪兩千五，接受嗎？”

江辰乖巧點頭，內心暗笑：這公司半年零成交的記錄，今天就要作古。

午休時，老同事炫耀剛搞到富豪私人電話，江辰默默撥通某個號碼：“王總，您江邊那套‘兇宅’……我接了。”

全場死寂，所有同事目瞪口呆——他聯系的，正是那位無人敢惹的本地首富。

------空調嗡嗡作響，吹散**那點黏膩的熱，卻吹不散“安居地產”門店里那股陳舊的、混著廉價打印墨粉和一點點絕望的味道。

門店玻璃門上貼的“旺鋪轉讓”西個字，似乎比旁邊“專業房產咨詢”的標語還要醒目些。

江辰推門進來，門上掛著的鈴鐺有氣無力地響了一聲。

他身上那套西裝，料子一看就透著一股廉價感，肩線處微微起皺，褲腿也稍長了些，磨出了一點毛邊。

他手里捏著一張薄薄的簡歷，紙張邊緣都有些軟了。

前臺空著，店里零星坐著幾個人，個個沒精打采。

一個頭發抹得油光水亮、恨不得**站上去都劈叉的年輕男人，正翹著腿，唾沫橫飛地對著電話那頭說著什么“王總”、“獨家房源”、“絕對優惠”，眼角余光卻時不時瞟向角落里一個工位。

角落里，經理林婉正低頭看著一份報表，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側臉線條柔和，但緊抿的唇線和眼底的疲憊卻泄露著沉重的壓力。

她面前那疊厚厚的報表，最上面一頁，猩紅的“半年零成交”字樣幾乎要跳出來。

油頭男人——周濤，掛了電話，故意把手機“啪”一聲甩在桌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哎，難搞哦！

王總那邊的人，口風緊得很，不過嘛……”他拖長了調子，頗為自得地捋了捋本就不多的頭發，“總算讓我挖到點門路了。”

沒人接話，只有兩聲干巴巴的附和似的輕笑。

江辰走到林婉工位前，聲音放得有些輕，甚至帶了點恰到好處的局促：“**，我…我是來應聘經紀人的。”

林婉抬起頭，目光從報表移到江辰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下。

那眼神里的審視并不嚴厲，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例行公事。

她接過簡歷，掃了一眼。

“江辰？”

“之前沒做過這行？”

“應屆生？”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江辰點頭，模樣很是老實：“嗯，想試試銷售，鍛煉一下自己。”

林婉把簡歷放下，揉了揉眉心：“我們這情況…你也看到了。

沒經驗的話，底薪兩千五，抽成按行規。

三個月沒開單，自動走人。

能接受？”

她幾乎是照著最差的條件念，帶著一種早點結束這場無效面試的敷衍。

“能接受。”

江辰回答得很快，眼神看起來甚至有點感激，“謝謝林經理給機會。”

周濤在旁邊嗤地笑出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又一個來混底油的？

經理，咱這都快成慈善機構了。”

林婉沒理他，只是對江辰指了指角落一個堆雜物的空工位：“你先坐那里吧。

熟悉一下我們現有的房源信息。”

說完，她又埋首進那堆令人窒息的報表里。

江辰乖乖走過去，擦了擦桌上的灰，坐下。

電腦是老式的厚顯示器，開機聲音像拖拉機。

他點開內部房源系統，密密麻麻的信息彈出來，大多掛著“滯銷”、“業主急售”的標簽。

周圍是同事壓低的閑聊、打不完的騷擾電話、以及一種心照不宣的混吃等死的氣氛。

午休時分，氣氛稍微活絡了點。

有人出去買盒飯，有人趴著睡覺。

周濤顯然沒打算放過這個炫耀的機會，聲音又高了幾分，手機在手里轉著圈：“……所以說，人脈！

資源！

懂嗎？

這才是干我們這行的關鍵！

就比如鼎峰集團的王總，他司機的表弟的同學，我可是托了好幾層關系才搭上線，搞到了他一個私人號碼！

雖然還沒打通，但這可是敲門金磚！”

他仿佛己經憑借這個號碼走上了人生巔峰。

江辰面前的破舊顯示器上，正停留在一套江濱豪宅的信息頁面上。

圖片拍得昏暗，文案寫得含糊其辭，但關鍵信息都在：位置絕佳，面積超大，價格卻低得離譜，幾乎是市場價的三折。

備注欄里只有一行小字：“業主報價堅挺，看房需提前預約，且需業主親自同意。”

業內沒人不知道這套房，鼎峰集團老王總早年置下的頂級江宅，傳聞里面死過人，而且死得極不光彩，鬧得沸沸揚揚，是全市赫赫有名的兇宅。

前后幾任中介、甚至法師都去看過，屁用沒有，價格一降再降，依舊無人敢碰，成了業內一個談之色笑的存在。

周濤還在那吹噓他搞到那個號碼多么不容易，多么有價值。

江辰默默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一個看起來舊得能進博物館的老款智能機。

他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地劃拉了幾下，似乎是從一個破舊的便簽APP里，調出了一個號碼。

那個號碼，數字和周濤剛才炫耀時不小心亮出來的屏顯，一模一樣。

他沒存名字。

在周濤高昂的炫耀聲間隙里，江辰把那個老舊的手機貼到耳邊。

店里嘈雜依舊，但他的聲音響起時，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與這個環境完全割裂的冷靜和從容，不高，卻瞬間穿透了那些雜音：“喂？

王總嗎？”

周濤的吹**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店里幾個原本昏昏欲睡的老油條，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林婉也從報表里抬起頭，疑惑地看向角落。

江辰的聲音繼續著，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氣：“我，小江。”

“您江邊那套‘不太安靜’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看著都替您心疼。”

“對，就那套。

別管外面怎么傳，我接了。”

“規矩我懂。

一周，全款到賬。

超時，傭金我一分不取。”

“好，下午我帶意向客戶過去瞧瞧，麻煩您跟物業和保鏢打聲招呼。”

電話掛了。

嘟…嘟…嘟…忙音似乎被無限拉長，在死一般寂靜的門店里回蕩。

江辰放下那部破手機，屏幕暗下去前，似乎隱約能看到最近通話里第一個號碼的備注，根本不是一串數字，而是一個簡單的“王”字。

整個門店，時間仿佛凝固了。

所有同事，包括那個一分鐘前還意氣風發的周濤，全都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像是集體被施了定身術，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那個坐在雜物堆里、穿著皺巴巴廉價西裝的新人。

林婉手里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那份寫著“半年零成交”的報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