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溫時說已經連續潛行了十七分鐘。
通風管道狹窄逼仄，她的作戰服肩部被金屬棱角劃開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防彈纖維的銀色紋理。她沒有處理，甚至連低頭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耳麥里，行動指揮的倒數聲正在逼近。
“蜂鳥，你還有八分鐘。八分鐘后，*區定向爆破啟動，整座實驗室將沉入地下五十米。”
“收到。”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一根繃緊的弦。
三天前，上級下達任務指令：代號“巢穴”的非法生物實驗室藏匿于北山廢棄礦區地下，情報顯示該機構正在進行違背國際公約的人體實驗。溫時說，代號蜂鳥，國安特工，執行最后一次任務——潛入核心區，獲取證據，安裝爆破裝置。
最后一次。
她想起出發前隊長拍她肩膀時說的那句話：“時說，這次回來，你的檔案就能清零。你想過的普通日子，快了。”
快了。
她貼在通風管道的內壁上，透過百葉窗式的格柵向下看。下方是核心實驗區，白色燈光冷得像手術臺。六個培養艙呈環形排列，艙體透明，里面灌滿淡藍色的營養液。
溫時說的瞳孔驟然收縮。
培養艙里有人。
不，不對——是孩子。
五個孩子。
他們漂浮在營養液中，眼睛緊閉，口鼻處扣著呼吸面罩。最小的看起來不過三四歲，最大的也超不過七歲。他們的身體連接著數十根管線，管線另一端沒入艙體底部的控制臺，控制臺上的數據屏幕不斷跳動著溫時說看不懂的數值。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耳麥里傳來聲音：“蜂鳥，匯報位置。”
“核心區。”
“證據采集完成了嗎？”
“完成了。”
“爆破裝置呢？”
“尚未安裝。”
“加快速度。你還有六分鐘。”
溫時說沒有動。
她的目光落在最左側那個培養艙上。那是個男孩，眉眼還未長開，卻已經能看出漂亮的輪廓。他的右手蜷曲著貼在玻璃壁上，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五分鐘后，這里的一切都會被炸成碎片。
包括這五個孩子。
溫時說閉了閉眼。
她的履歷上寫著：十七歲入行，執行任務四十二次，零失誤，零傷亡。她的教官曾經評價她：蜂鳥是最鋒利的刀，刀不會問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