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陳敬業蹲在角落里，對著手機發呆——屏幕上是一條銀行短信：“您的尾號3824的儲蓄卡余額為：86.32元。”
他已經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十分鐘，眼睛一眨不眨。86.32元，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房租已經欠了三個月，房東昨天發短信說再***就把他東西扔出去，還附了一張**的傳票照片。手機還有10%的電量，充電器前幾天壞了，他沒錢買新的，只能省著用，每天只敢開機兩小時，看看有沒有工作機會。
他抬起頭，看向床上那個枯槁的身影。
奶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她還活著。床頭柜上擺著七八個藥瓶。降壓藥、心臟病藥、糖尿病藥、止痛藥……每一個都寫著“每日服用”，每一個都價格不菲。他上周剛買的一批藥，已經快吃完了。他記得那些藥的價格：降壓藥58一盒，心臟病藥120一盒，糖尿病藥85一盒，止痛藥76一盒……加起來比他一個月的飯錢還多。
他想起昨天去藥店買藥時，藥店老板**眼神——那種混合著同情和鄙夷的眼神。她一邊掃碼一邊說：“小伙子，又給***買藥啊？這都多少年了？你自己也得注意身體啊。”他只能笑笑，什么也說不出來。
陳敬業猛地站起來，因為蹲得太久，眼前一陣發黑，金星亂冒，他扶住墻穩了穩，等眩暈過去，然后走到床邊，拿起那些藥瓶。
一個接一個。
狠狠砸在地上。
藥片滾得到處都是，白的黃的紅的，散落一地，有的滾到床底下，有的滾到廢品堆里，有的滾到墻角的老鼠洞邊。那幾只老鼠大概也被嚇到了，吱吱叫著跑開。
“吃吃吃！”他吼道，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因為太久沒喝水，喉嚨干得發疼，“吃了十年也沒見你好！你知道這些藥多貴嗎？這一瓶就夠我一周的飯錢！這一盒夠我半個月的煙！這一袋夠我……”
他說不下去了，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他的指縫里滲出淚水，混合著臉上的灰塵，變成一道道黑印。
奶奶艱難地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動著，費了好大勁才找到他的方向。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喉嚨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