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民政局門口，他說我們冷靜一下
三月的風裹著沙塵，撲在臉上像細密的針。
蘇錦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紅色的倒計時——還剩三十六小時。
明天這個時候，她和顧懷瑾的婚姻，就滿三年了。
按照婚前協議，滿三年，她可以分走兩千萬。這是顧懷瑾當初親口承諾的：“蘇錦，陪我演三年戲，兩千萬，夠你后半輩子躺平。”
她當時怎么答的來著？
“行，成交。”
多干脆。
蘇錦把手機揣回兜里，瞇著眼往馬路對面看。顧懷瑾的車停在路邊，人坐在駕駛座里沒下來，車窗半開著，露出他半張側臉——眉骨高挺，鼻梁像刀裁的，薄唇抿成一條線。
三十二歲的顧氏集團總裁，全城未婚女青年票選“最想嫁的鉆石單身漢”連續三年榜首。
她蘇錦，二十四歲，無業游民，特長是能吃能睡能熬夜。
這樣兩個人能結婚，說出去誰信？
但她手里那個紅本本是真的，蓋著鋼印，照片上她笑得跟傻子似的，旁邊顧懷瑾一臉“我在簽并購合同”的嚴肅。
“還不下來？”蘇錦沖那邊喊了一嗓子，“再磨蹭民政局下班了啊！”
顧懷瑾這才推開車門。
他今天穿得隨意，深灰色羊絨大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領毛衣，沒打領帶，頭發也沒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茍，有幾縷垂在額前，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蘇錦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三年了，她好像從來沒仔細看過這個男人長什么樣。
“想什么呢？”顧懷瑾走到跟前，低頭看她。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每次說話都得俯著身子。
“想錢。”蘇錦誠實地說，“兩千萬，稅后，你準備好了嗎？”
顧懷瑾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有點怪，不是平時那種疏離的、客氣的、像看合作方的眼神，而是……蘇錦形容不出來，就覺得被他看得后脖頸子發毛。
“走吧。”他說。
“走啊。”蘇錦轉身就往臺階上蹦。
“蘇錦。”
她回頭。
顧懷瑾站在臺階下，風把他的大衣吹得鼓起來，他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我們……能不能冷靜一下？”
蘇錦愣住。
啥？
顧懷瑾說他們要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