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那是一個小小的、巴掌大的筆記本，封面是墨綠色的，邊角已經(jīng)磨得發(fā)毛。
蘇錦認得那個本子。
那是她的。
她每天晚上，坐在二樓的窗臺上，對著三樓他的房間，寫下的所有東西——
“03.15 顧懷瑾今天開會到十一點，回來的時候領帶歪了，好像很累。”
“03.22 他今天咳嗽了兩聲，明天得在湯里多加兩片姜。”
“04.01 愚人節(jié)，他居然沒被人整，可惜。”
“04.07 他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是不是做噩夢了？”
……
密密麻麻，三年，一千多個夜晚。
蘇錦的臉燒起來，一把奪過本子：“你、你翻我東西？！”
“你的東西掉在院子里，我撿到的。”顧懷瑾說，“本來想還給你，但忍不住翻開看了一眼。”
“你——”
“蘇錦，”他又往前一步，她被迫后退，后背抵上民政局的圍墻，“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蘇錦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為什么我每天幾點喝水你都知道？為什么我每次失眠你第二天都會燉安神的湯？為什么每次我應酬喝多了酒，早上醒來床頭永遠有杯蜂蜜水？為什么——”
“那是保姆放的！”
“我家保姆不住家，每天九點準時下班。”顧懷瑾盯著她，“而我喝酒，都是在應酬場上，十點之后。”
蘇錦沒話了。
“三年前，你為什么要跟我結婚？”他問。
“因為錢。”
“真的只是錢？”
“不然呢？難道是因為愛你？”蘇錦笑了一聲，“顧總，你別自作多情了，我就是個俗人，兩千萬夠我花一輩子，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那這個呢？”他舉起手里的筆記本。
蘇錦沉默了。
半晌，她嘆了口氣，聲音低下去：“顧懷瑾，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我想知道。”
“知道了你會后悔的。”
“我顧懷瑾做事，從不后悔。”
蘇錦抬起頭看他。
夕陽正落在他身后，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他站在逆光里，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里的執(zhí)著，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的黃昏，他站在她面前，說：“蘇錦，跟我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