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晨的城中村，油污與露水的氣味混在一起。
陳瘸子拖著那條廢腿，把銹蝕的青銅片從易拉罐堆里揀出來。
角落的鐵箱滲出寒氣，連流浪貓都繞著走。
舊收音機突然滋滋作響，傳出斷斷續續的雜音：
“三萬年輪回……判官歸位……”
他抬頭，看見云層后隱約浮著九顆暗星。
業委會的人快到了。
李少峰那張用紙巾捂鼻的臉，已經在他腦海里浮現。
陳瘸子擦了擦手，低笑一聲。
“也好。”
“讓凡人看看，他們踢翻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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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污混合著晨露的氣味，在城中村的窄巷里彌漫。
陳瘸子推開吱呀作響的鐵皮門。
他的左腿拖在地上，劃出輕微的沙沙聲。
昨夜收來的“垃圾”堆成小山。
他蹲下身，手指在金屬堆里仔細翻揀。
動作很慢，卻很穩。
一塊銹蝕的青銅片被單獨挑出來。
它混在可樂罐和破鍋之間，毫不起眼。
陳瘸子用袖口擦去表面的泥垢，露出底下模糊的龍形紋路。
“鎮龍璽……碎成這樣了。”
他低聲自語，把碎片放進腳邊的木盒。
盒子里已經躺著幾塊相似的殘片。
“喵——”
一只瘦骨嶙峋的三花貓蹭過他的褲腿。
陳瘸子從兜里摸出半根火腿腸，掰碎了放在地上。
貓狗們常來，但從不靠近院子角落。
角落那里擺著個生鐵箱子。
箱體布滿暗紅銹斑，像是干涸的血。
即便在盛夏，箱子周圍也總是凝著一層白霜。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陳瘸子摸出來瞥了一眼。
***的預警短信：“今日可能出現異常天象，請市民減少外出。”
他抬起頭。
清晨的天空泛著魚肚白。
但云層縫隙后面，似乎有什么在閃爍。
九顆星。
排列得很規整。
像一把懸著的鎖。
舊收音機突然自己響了。
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里，夾雜著斷續的人語：
“……周期……三萬年輪回……”
“……天道律令……判官……歸位……”
“……坐標……鎖定……”
陳瘸子走過去，拍了拍收音機的塑料外殼。
雜音戛然而止。
他望向巷子口。
幾道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皮鞋踩在水洼里的聲音，又重又急。
“來得真早。”
他喃喃道，把青銅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