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夕陽之戀第1回：外賣送到頂層豪宅阿銀把電動車停在小區最里面那棟三十層高的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頂層亮著燈。

他今天最后一單就是這兒，備注寫著“請送到門口，謝謝”。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30樓，走廊很安靜，只有他鞋底踩在瓷磚上的啪嗒聲。

門鈴按下去，里面過了好幾秒才傳來腳步。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女人，五十歲左右，頭發盤得整整齊齊，穿一件米白色的寬松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她臉上沒什么妝，但皮膚白得發光，眼睛特別亮，像會說話。

阿銀愣了一下，手里的外賣袋差點滑下去。

“**，您的外賣。”

他趕緊把袋子遞過去，聲音有點抖。

女人接過袋子，笑了笑：“謝謝你，外面這么熱吧？

進來喝口水再走？”

阿銀本來想拒絕，可一抬頭看見她眼睛里的笑意，就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面是整個城市的夜景。

墻上掛了好幾幅畫，全是油畫，有海，有花，有模糊的人影，看得人心里有點發慌又有點舒服。

女人把外賣放在茶幾上，轉身去廚房拿水。

阿銀站在原地，東張西望，手心全是汗。

她端著兩杯冰水回來，把一杯遞給他：“坐啊，別站著。”

阿銀小心翼翼坐在沙發邊上，喝了一大口，水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你每天都送外賣嗎？”

她問。

“嗯，差不多。”

阿銀撓撓頭，“一天跑一百多單，腿都快斷了。”

她笑出聲，聲音很輕：“那你挺厲害的，我一天畫畫都畫不動幾個小時。”

阿銀偷偷瞄她一眼，心想：這女人說話怎么這么好聽，像電視里那種溫柔的大姐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阿銀發現她知道很多東西，聊到電影她能說出好幾部老片子的導演，聊到吃的她又說自己最喜歡潮汕牛肉丸。

阿銀聽著聽著就忘了時間。

聊了大概十來分鐘，她忽然站起來：“哎呀，你該走了吧？

再不走下一個單要超時了。”

阿銀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起身：“對對對，我得走了。”

走到門口，她從包里摸出兩張紅票子塞到他手里：“小費，辛苦了。”

阿銀連忙退回去：“不用不用，夠了夠了！”

“拿著吧。”

她把錢硬塞進他口袋，手指輕輕碰了他的手背一下，“我叫阿麗，以后還點外賣的話，你來送好不好？”

阿銀臉一下子紅到耳朵根，點點頭：“好……好的！”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電梯壁上，感覺整個人都輕了。

回到家己經快十一點。

爺爺還坐在客廳的小藤椅上，聽著收音機。

“回來了？”

爺爺問，聲音有點啞。

“嗯，最后一單送完了。”

阿銀把外賣盒子里的剩飯熱了熱，給爺爺端過去。

爺爺摸索著接過碗，忽然問：“今天怎么這么晚？”

“最后一單送到很遠的地方。”

阿銀沒說實話。

爺爺點點頭，沒再追問。

阿銀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里全是那個叫阿麗的女人——她笑起來的樣子，她說話的語氣，她遞水時手指輕輕碰他的感覺。

他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打開美團騎手端，找到今天的訂單記錄。

客戶備注那一欄寫著：麻煩送到門口，謝謝。

客戶姓名：阿麗。

阿銀點開她的頭像，是張畫，一朵開到極致的白玫瑰。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按滅，閉上眼。

可怎么都睡不著。

他不知道的是，在三十層的那間豪宅里，阿麗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還握著剛才那個外賣袋。

她看著樓下己經遠去的電動車尾燈，眼眶慢慢紅了。

她低聲說了一句：“長這么大了啊……”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聽見。

那一秒，她的眼神里，有溫柔，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痛。

下一回預告：第2回：爺爺今天又問起那筆錢阿銀回家給爺爺做飯，爺爺又問那每月準時到賬的“神秘生活費”是誰給的，阿銀敷衍過去。

晚上他翻來覆去想阿麗，偷偷搜她的畫展新聞。

懸念：阿銀無意中看到阿麗一張二十多年前的老畫，畫里有個模糊的小男孩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