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門時她在澆花，我回來時她在看書。我們倆就像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兩條平行線。
偶爾，我們在客廳碰到，也會聊上兩句。
她總是溫溫柔柔的。
但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每次聊完天回到房間，我怎么都回想不起來我們具體聊了什么詞句。
腦子里只有一層模糊的濾鏡，只記得她在笑，只記得她輕聲細語的語調，就像一場抓不住細節的夢。
我想，大概是成年人之間那種無效的客套社交，根本不值得大腦去分配內存記憶吧。
直到搬進來的第七天晚上。
那天公司項目上線，我被主管按在工位上硬生生熬到了凌晨兩點。
打車回到小區時，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流浪貓的叫聲。
我拖著像灌了鉛一樣的雙腿爬上四樓，掏出鑰匙，極其小心地擰開防盜門。
客廳里沒有開燈。
窗外昏黃的路燈光斜斜地打在老舊的木地板上，把家具的影子拉得有些扭曲。
我以為蘇晴早就睡了，連客廳的大燈都沒敢開。
我摸著黑，輕手輕腳地換下高跟鞋，踮著腳尖走向自己的房門。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那一瞬間——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死寂的客廳里突兀地響起。
我渾身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下意識地轉過頭。
斜后方，蘇晴的房門，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門被慢慢推開。
蘇晴站在門框的陰影里。
因為背光，我看不清她身上的衣服，但那張臉，卻恰好被窗外折**來的一縷冷月光照亮了。
那根本不是白天那個溫和、內向的蘇晴！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原本總是低垂著、有些怯懦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極其鋒利，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透著一股讓人骨頭發寒的陌生感。
最可怕的是她的嘴角。
她明明沒有笑出聲，但嘴角卻以一種極為夸張的弧度向上勾起，皮笑肉不笑。就像是一只潛伏在暗處的野獸，終于等到了落單的獵物。
我感覺后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手腳不受控制地發麻。
“蘇……蘇晴？你還沒睡？”我努力控制著發顫的聲帶，干巴巴地擠出一句話，試圖打破這讓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