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滅族之禍，絕境墜崖

寒夜如墨，冷雨滂沱。

楚夜踉蹌著奔逃在泥濘的山道上，身后是沖天火光與嘶吼聲。

血腥氣混著雨水的濕冷灌入鼻腔，幾乎窒息。

“楚家余孽，休走！”

一聲暴喝自身后傳來，凌厲的刀罡劈開雨幕，狠狠斬在楚夜脊背上！

“噗——”楚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向前撲倒，滾落在地。

劇痛幾乎撕裂神魂，但他死死咬著牙，五指深深摳進泥濘中，掙扎著想要爬起。

“嘖，倒是硬氣。”

幾名黑衣修士緩步逼近，為首之人手持長刀，刀尖滴落血珠，混著雨水暈開暗紅。

“可惜啊楚夜，你楚家偏要擋趙家的路，今日活該滿門覆滅！”

那人獰笑著抬腳，狠狠踩在楚夜背上，“你這廢物倒是命大，竟撐到現在……可惜，終究要死！”

楚夜猛地抬頭，雨水沖刷著他蒼白的面容，一雙黑眸卻沉得駭人，仿佛淬了寒冰的深淵。

“趙奎……”他聲音嘶啞，卻帶著刻骨的恨意，“今日我若不死……必屠盡趙家滿門！”

“哈哈哈！

就憑你這開元境都未破的廢物？”

趙奎嗤笑，腳下用力碾軋，“下輩子吧！”

劇痛襲來，楚夜眼前陣陣發黑。

家族覆滅、族人慘死的畫面在腦中翻涌，恨意如毒火灼燒五臟六腑！

可他經脈盡碎、氣海枯竭，連掙扎都無力……——難道真要就此終結？

不甘心！

他絕不甘心！

就在此時！

懷中一枚溫潤玉佩忽然微不可察地一震！

情劫道種激活——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自心口炸開，瞬息流遍西肢百骸！

楚夜只覺神魂劇震，仿佛有什么亙古沉睡之物被驟然驚醒！

“嗯？”

趙奎察覺腳下之人氣息突變，不由皺眉，正欲下殺手——轟隆！

天際陡然一道驚雷炸響！

無盡虛空深處，似有一雙淡漠瞳眸倏然睜開，遙遙望穿萬千界域，落向這泥濘雨夜。

“道種應劫……終于找到了。”

一聲輕喃，似嘆息似漠然，響在楚夜神魂深處。

下一瞬！

九天之上云層翻涌，一道素白流光破開雷云，宛若月華傾瀉，徑首墜向楚夜所在！

“什么東西！？”

趙奎駭然抬頭，只覺一股恐怖威壓籠罩天地，竟壓得他動彈不得！

流光散盡，一道身影悄然立于楚夜身前。

白衣勝雪，墨發如瀑，周身繚繞著淡淡冰霧，仿佛九天仙嫡臨塵，不染凡俗。

她未看趙奎等人一眼，只微微垂眸，望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

“是你引動了道種？”

聲音清冷空靈，似冰玉相擊。

楚夜艱難抬眼。

雨幕模糊視線，他只看見一雙極美的眸，瞳色淺淡若琉璃，其中卻似蘊著萬古不化的冰雪。

——強大、冷漠、不可觸及。

“救我……”楚夜咳著血，意識逐漸渙散，卻憑著本能嘶聲道，“……我能助你……”女子眸光微動，似察覺到他體內那道種與之共鳴的灼熱，以及……那具破碎軀殼深處隱藏的某種輪回印記。

她忽然俯身，冰涼指尖輕觸他眉心。

“好。”

一字落定，宛若因果締結。

轟——滔天寒意在剎那席卷西方！

趙奎等人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化作冰雕，隨即寸寸碎裂，湮滅于風雨中！

楚夜徹底失去意識前，只覺身子一輕，落入一個冰冷卻柔軟的懷抱。

鼻尖縈繞著一縷清冽幽香，似雪中寒梅。

……遠處山崖之下，云霧翻涌，深不見底。

女子懷抱少年，一步踏出，身影倏忽消散于雨夜之中。

唯有風中殘留一絲淡漠低語：“劫起緣生……且看你能否擔得起這份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