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醒在回廊

我……是……？

林一沉是被冷醒的。

不是冬夜漏風的那種冷，是浸進骨頭縫里的陰寒，像整個人泡在剛化凍的冰水里，連呼吸都帶著白霧。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里是斑駁脫落的墻皮，上面沾著暗褐色的污漬，不知道是霉斑還是別的什么。

鼻尖縈繞著一股刺鼻的霉味，混著淡淡的腐朽氣息，像是老房子長期沒人住，又悶著雨氣的味道。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的地板冰涼堅硬，是那種老式的實木地板，踩上去會發出“吱呀”聲的那種，此刻他正躺在地板上，身下沒有任何鋪墊，后背己經被凍得發麻。

“醒了？”

一個女聲突然響起，帶著點怯生生的顫抖，打破了死寂。

林一沉猛地坐起身，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不遠處的墻角縮著個女孩，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藍色連衣裙，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像只受驚的兔子。

女孩被他的目光掃到，又往墻角縮了縮，小聲說：“我……我叫沐林茵，十分鐘前醒的……知不知道這里是哪兒啊？”

林一沉沒說話，先快速掃了眼西周。

這是個狹長的回廊，左右兩側各有西五扇門，門都是深棕色的實木門，門把手銹跡斑斑，有的門還虛掩著，露出一條黑漆漆的縫。

回廊的盡頭被厚重的黑暗擋住，看不到底，只有頭頂每隔幾步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電線垂在半空，隨著不知哪里來的風輕輕晃動，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墻上投出扭曲的形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身陌生的黑色運動服，腳上是白色的板鞋，口袋里空空如也，連手機、錢包都沒有。

他記得自己最后的記憶是……過馬路時，妹妹突然沖出去撿掉在路中間的玩具，然后一輛卡車沖了過來，他撲過去想拉她，卻只抓到一片空氣，接著就是劇烈的撞擊感和無邊的黑暗。

“我這是死了？”

林一沉低聲自語，聲音有些沙啞。

“死了？”

沐林茵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不可能吧……我記得我在醫院加班，突然心臟疼，然后就暈過去了……怎么會……不止你們兩個。”

又一個聲音傳來，這次是男聲，帶著點不耐煩。

林一沉循聲看去，回廊另一側的門口站著個高個子男人，穿著黑色皮夾克，臉上有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眼神兇巴巴的，正用腳踢著地上的一個鐵皮盒。

旁邊還站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穿著格子襯衫，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看起來比沐林茵還緊張。

“我叫趙炎二，”刀疤男斜了他們一眼，“醒了快半小時了，這破地方連個窗戶都沒有，門也打不開，除了那扇。”

他抬手指了指回廊盡頭那片黑暗，“剛才我往那邊走了幾步，聽見里面有動靜，沒敢再往前。”

格子襯衫的年輕人也連忙開口，聲音發顫：“我、我叫陸明，是個程序員……我醒的時候就在那扇門后面，差點被門夾到……”他指了指自己旁邊那扇虛掩的門，“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張破桌子。”

林一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到陸明指的那扇門前，輕輕推開。

門軸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回廊里格外突兀。

里面果然是空的，只有一張掉了腿的木桌，桌腿用磚頭墊著，桌面上積了厚厚的灰塵，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

“你們有沒有發現，”林一沉轉頭看向其他人，“這里的門，好像都沒有鎖孔？”

眾人一愣，連忙去看身邊的門。

沐林茵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伸手摸了摸門把手下方，小聲說：“真的沒有……連個痕跡都沒有。”

趙炎二皺著眉，走到另一扇門前，用力拉了拉門把手，門紋絲不動：“**，是焊死了？

還是有什么機關？”

“不對。”

林一沉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回廊兩側的墻上。

剛才他躺著的時候就注意到，墻上除了霉斑，還有一些奇怪的印記，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線條，彎彎曲曲的，沿著墻根一首延伸到回廊盡頭的黑暗里。

他蹲下身，仔細看那些劃痕。

劃痕很深，邊緣有些毛糙，像是劃了很多次才形成的，而且劃痕的高度很低，大概只到他的膝蓋，看起來像是小孩劃的。

“你們看這個。”

林一沉指著劃痕，“這些線條好像是故意劃的，不是隨便亂劃的。”

沐林茵和陸明也蹲下來看，趙炎二則靠在門上，抱著胳膊：“小孩劃的又怎么樣？

這破地方說不定是個廢棄的老宅子，以前住過小孩。”

“但為什么只有這些劃痕？”

林一沉站起身，目光掃過回廊，“這里沒有任何家具，沒有任何生活用品，連灰塵都只有桌子上有，像是有人特意清理過，只留下了這些劃痕和那張破桌子。”

他的話讓空氣瞬間變得更冷了。

陸明的臉色更白了，下意識地往趙炎二身邊靠了靠：“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有人故意把我們帶到這里來？”

林一沉沒回答，而是走向回廊中間的一盞燈泡下。

燈泡的光很暗，但他還是看清了，燈泡旁邊的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用紅色的墨水寫著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寫的：“不要看鏡子。”

“鏡子？”

沐林茵下意識地環顧西周，“這里沒有鏡子啊。”

林一沉的目光卻猛地一縮，看向自己剛才躺著的地方，那里的地板很光滑，像是被打磨過，剛才他坐起來的時候，好像看到過一點反光。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擦了擦地板上的灰塵。

灰塵被擦掉后，地板露出了原本的木質紋理，同時也露出了一塊巴掌大的反光區域，不是地板本身，是地板下方好像墊著什么東西，透過木板的縫隙，能看到一點銀色的反光。

“這里有東西。”

林一沉伸手敲了敲地板，發出“咚咚”的空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