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小姐
入伏的京都像扣了口燒紅的銅鍋，蟬鳴裹著熱浪往人骨頭縫里鉆。
蘇挽月歪在水榭涼亭的軟榻上，雪色紗裙下擺堆著層疊的蕾絲，被她無意識地踢得皺巴巴一團。
“扇得什么風？
熱死了！”
她抬手揮開身邊丫鬟手里的團扇，玉白的指尖捏著塊繡滿纏枝蓮的云錦帕子，不住地往臉頰扇著。
帕子邊緣綴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撞在榻邊的銀鉤上，叮鈴響得人心煩。
丫鬟春桃嚇得立刻跪首了身子，另一個捧冰盆的丫鬟秋杏也跟著屏住呼吸 —— 蘇家這位大小姐，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嬌貴。
去年冬天不過是窗縫漏了點風，就大發(fā)脾氣，蘇老爺當即讓人把整個西跨院的窗欞都換成了暖玉；上個月吃櫻桃，嫌核大，硬是讓后廚剝了整整一上午的果肉，最后只嘗了兩口便說酸，全賞了下人。
就在春桃要開口討?zhàn)垥r，一道清冽的男聲從涼亭外傳來，像冰泉淌過青石：“大小姐，冰鎮(zhèn)酪漿備好了。”
顧長安不知何時站在廊下，玄色勁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墨發(fā)用根銀簪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垂手而立，指尖按在腰間的佩劍上，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尾那道極淡的疤痕，在陽光下顯出幾分凌厲。
蘇挽月看見他，原本皺著的眉梢松了些，卻還是故意拉長了語調(diào)：“顧長安，你怎么才來？
我舌頭都快被熱氣烘焦了。”
顧長安沒解釋 —— 方才去后廚催酪漿時，撞見賬房先生正跟蘇管家爭執(zhí)靈契者黑市的事，耽擱了片刻。
他走上前，將手里的白瓷碗遞過去，碗沿還沾著細碎的冰碴：“用井水鎮(zhèn)了半個時辰，加了蜜漬的蓮子，您嘗嘗。”
蘇挽月伸出兩根手指捏著碗沿，先湊到鼻尖聞了聞，才用銀勺舀了一勺送進嘴里。
冰涼的酪漿滑過舌尖，帶著蓮子的清甜，她眼睛亮了亮，卻又故意皺起眉：“還是不夠涼，下次讓后廚多放些冰。”
“是。”
顧長安應得干脆，仿佛她說要把整條護城河的水都凍成冰，他也會照做。
春桃和秋杏悄悄松了口氣 —— 有顧護衛(wèi)在，大小姐的脾氣總能順些。
這位顧長安是數(shù)年前被蘇老爺帶回府的，一來就當了首席暗衛(wèi)，不僅武功高得嚇人，對大小姐更是百依百順。
有次大小姐非要去爬墻頭看街景，顧長安就穩(wěn)穩(wěn)地托著她的腳，站了半個時辰，連手都沒抖一下。
蘇挽月吃了小半碗酪漿，忽然覺得無聊，把碗往秋杏手里一塞，晃著腿問：“顧長安，今日街上有什么新鮮事？”
“城西廟會今日開了，聽說有雜耍班子，還有賣糖畫的。”
顧長安答得詳細，“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稍沉，“最近黑市上有靈契者活動，廟會人雜，恐有危險。”
“靈契者” 三個字一出口，蘇挽月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帕子。
她在幼時上街閑逛時見過發(fā)瘋的靈契者，那個瘋子當街殺妻殺子，血流滿整條巷子，嚇得她好幾夜沒睡好覺。
顧長安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僵硬，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蜷了蜷，補充道：“若大小姐想去，屬下會安排二十名暗衛(wèi)隨行，再帶數(shù)十張護身的符咒，不會出事。”
蘇挽月抬眼看向他，見他眼神堅定，心里那點恐慌又散了些。
她本就想去廟會看雜耍，又實在耐不住府里的悶熱，便故意揚起下巴：“誰要去那種人擠人的地方？
不過是聽春桃說那里的糖畫做得像小兔子，才想看看罷了。”
顧長安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卻順著她的話說：“屬下這就去準備，明日酉時出發(fā)，可好？”
“嗯。”
蘇挽月滿意地點點頭，又想起什么，補充道，“對了，我要帶那只玉色的發(fā)簪，還有新做的粉綾羅裙子；春桃和秋杏也要跟著，再讓后廚做些棗泥糕，路上吃；還有，暗衛(wèi)不許離我太近，免得嚇著旁人……”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顧長安一一應下，從懷里掏出個小本子，用炭筆飛快地記著。
蘇挽月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 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她說的每句話都要記下來，生怕忘了。
“顧長安，” 她忽然開口，“你說廟會的糖畫，真的像小兔子嗎？”
顧長安停下筆，抬眼看向她，陽光透過涼亭的雕花窗欞，落在她臉上，細細的絨毛都看得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應該…… 很像。”
其實他沒見過糖畫。
在被蘇老爺帶回府之前，他一首在街頭流浪，時常和野狗爭食。
首到九年前，蘇老爺將他撿回來，送進暗衛(wèi)訓練營，又讓他當蘇挽月的暗衛(wèi)，他才第一次嘗到甜的東西 —— 那是大小姐吃剩的一塊桂花糕。
蘇挽月沒注意到他眼底的復雜，又開始琢磨明天要穿什么顏色的鞋子。
她晃著腳，帕子上的珍珠叮鈴作響，涼亭外的荷花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一切都顯得那么安穩(wěn)。
顧長安將小本子收好，目光落在蘇挽月身上。
那些黑市上的靈契者，最近頻頻在蘇家附近活動，恐怕是沖著大小姐來的。
顧長安握緊了腰間的劍，指節(jié)泛白 —— 他必須保護好她，不僅因為主仆契約，更因為…… 他不想再看見有人像母親那樣，死在他面前。
“顧長安，你發(fā)什么呆？”
蘇挽月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
顧長安立刻恢復了平靜：“屬下在想，明日需不需要帶些驅(qū)蟲的香囊，廟會附近蚊蟲多。”
蘇挽月眼睛一亮：“要帶！
還要帶上次西域進貢的那種香丸，聞著舒服。”
“是。”
顧長安再次應下。
夕陽漸漸西斜，金色的光灑在涼亭上，將蘇挽月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明天的計劃，顧長安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
風穿過荷塘，帶來陣陣荷香，掩蓋了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顧長安知道，明天的廟會，絕不會像大小姐想的那么簡單。
但他不會讓她知道這些 —— 他只想讓她再做一會兒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哪怕只有一天。
當晚，顧長安在自己的房間里，借著微弱的燭光，翻開了一本黑色的冊子。
冊子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一行是：“七月初七，城西廟會，觀察蘇挽月動向，留意黑市靈契者交易。”
他拿起筆，在后面添了一句：“己安排暗衛(wèi)隨行，確保蘇挽月安全。”
寫完，他將冊子藏進床底的暗格里，又從懷里掏出一塊半舊的玉佩 —— 玉佩是白色的，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像燃燒的火焰。
他摩挲著玉佩，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又很快被堅定取代。
“再等等，”他輕聲說，“很快就能結(jié)束了。”
而此時的西跨院，蘇挽月正對著鏡子試戴那支玉色發(fā)簪。
春桃在一旁幫她整理裙擺，笑著說：“大小姐，您明天肯定是廟會上最漂亮的姑娘。”
蘇挽月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心里滿是期待。
她不知道，這場看似普通的廟會之行，將會把她、顧長安，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神秘人，都卷入一場跨越百年的糾葛之中。
窗外的蟬鳴漸漸弱了，月光透過窗紗，落在蘇挽月的發(fā)簪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一切都那么安靜，卻又暗流涌動。
————————————————————————————————————————————————狠狠滿足自己xp的自產(chǎn)糧！
想到哪里寫哪里，寫到哪里是哪里，男全潔，全員非好人，全員陰暗爬行！！
好耶！
蘇挽月歪在水榭涼亭的軟榻上，雪色紗裙下擺堆著層疊的蕾絲，被她無意識地踢得皺巴巴一團。
“扇得什么風？
熱死了！”
她抬手揮開身邊丫鬟手里的團扇，玉白的指尖捏著塊繡滿纏枝蓮的云錦帕子，不住地往臉頰扇著。
帕子邊緣綴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撞在榻邊的銀鉤上，叮鈴響得人心煩。
丫鬟春桃嚇得立刻跪首了身子，另一個捧冰盆的丫鬟秋杏也跟著屏住呼吸 —— 蘇家這位大小姐，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嬌貴。
去年冬天不過是窗縫漏了點風，就大發(fā)脾氣，蘇老爺當即讓人把整個西跨院的窗欞都換成了暖玉；上個月吃櫻桃，嫌核大，硬是讓后廚剝了整整一上午的果肉，最后只嘗了兩口便說酸，全賞了下人。
就在春桃要開口討?zhàn)垥r，一道清冽的男聲從涼亭外傳來，像冰泉淌過青石：“大小姐，冰鎮(zhèn)酪漿備好了。”
顧長安不知何時站在廊下，玄色勁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墨發(fā)用根銀簪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垂手而立，指尖按在腰間的佩劍上，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眼尾那道極淡的疤痕，在陽光下顯出幾分凌厲。
蘇挽月看見他，原本皺著的眉梢松了些，卻還是故意拉長了語調(diào)：“顧長安，你怎么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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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將手里的白瓷碗遞過去，碗沿還沾著細碎的冰碴：“用井水鎮(zhèn)了半個時辰，加了蜜漬的蓮子，您嘗嘗。”
蘇挽月伸出兩根手指捏著碗沿，先湊到鼻尖聞了聞，才用銀勺舀了一勺送進嘴里。
冰涼的酪漿滑過舌尖，帶著蓮子的清甜，她眼睛亮了亮，卻又故意皺起眉：“還是不夠涼，下次讓后廚多放些冰。”
“是。”
顧長安應得干脆，仿佛她說要把整條護城河的水都凍成冰，他也會照做。
春桃和秋杏悄悄松了口氣 —— 有顧護衛(wèi)在，大小姐的脾氣總能順些。
這位顧長安是數(shù)年前被蘇老爺帶回府的，一來就當了首席暗衛(wèi)，不僅武功高得嚇人，對大小姐更是百依百順。
有次大小姐非要去爬墻頭看街景，顧長安就穩(wěn)穩(wěn)地托著她的腳，站了半個時辰，連手都沒抖一下。
蘇挽月吃了小半碗酪漿，忽然覺得無聊，把碗往秋杏手里一塞，晃著腿問：“顧長安，今日街上有什么新鮮事？”
“城西廟會今日開了，聽說有雜耍班子，還有賣糖畫的。”
顧長安答得詳細，“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稍沉，“最近黑市上有靈契者活動，廟會人雜，恐有危險。”
“靈契者” 三個字一出口，蘇挽月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帕子。
她在幼時上街閑逛時見過發(fā)瘋的靈契者，那個瘋子當街殺妻殺子，血流滿整條巷子，嚇得她好幾夜沒睡好覺。
顧長安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僵硬，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蜷了蜷，補充道：“若大小姐想去，屬下會安排二十名暗衛(wèi)隨行，再帶數(shù)十張護身的符咒，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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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想去廟會看雜耍，又實在耐不住府里的悶熱，便故意揚起下巴：“誰要去那種人擠人的地方？
不過是聽春桃說那里的糖畫做得像小兔子，才想看看罷了。”
顧長安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卻順著她的話說：“屬下這就去準備，明日酉時出發(f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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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挽月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 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她說的每句話都要記下來，生怕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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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停下筆，抬眼看向她，陽光透過涼亭的雕花窗欞，落在她臉上，細細的絨毛都看得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應該…… 很像。”
其實他沒見過糖畫。
在被蘇老爺帶回府之前，他一首在街頭流浪，時常和野狗爭食。
首到九年前，蘇老爺將他撿回來，送進暗衛(wèi)訓練營，又讓他當蘇挽月的暗衛(wèi)，他才第一次嘗到甜的東西 —— 那是大小姐吃剩的一塊桂花糕。
蘇挽月沒注意到他眼底的復雜，又開始琢磨明天要穿什么顏色的鞋子。
她晃著腳，帕子上的珍珠叮鈴作響，涼亭外的荷花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一切都顯得那么安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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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握緊了腰間的劍，指節(jié)泛白 —— 他必須保護好她，不僅因為主仆契約，更因為…… 他不想再看見有人像母親那樣，死在他面前。
“顧長安，你發(fā)什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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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漸漸西斜，金色的光灑在涼亭上，將蘇挽月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明天的計劃，顧長安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
風穿過荷塘，帶來陣陣荷香，掩蓋了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顧長安知道，明天的廟會，絕不會像大小姐想的那么簡單。
但他不會讓她知道這些 —— 他只想讓她再做一會兒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哪怕只有一天。
當晚，顧長安在自己的房間里，借著微弱的燭光，翻開了一本黑色的冊子。
冊子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一行是：“七月初七，城西廟會，觀察蘇挽月動向，留意黑市靈契者交易。”
他拿起筆，在后面添了一句：“己安排暗衛(wèi)隨行，確保蘇挽月安全。”
寫完，他將冊子藏進床底的暗格里，又從懷里掏出一塊半舊的玉佩 —— 玉佩是白色的，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像燃燒的火焰。
他摩挲著玉佩，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又很快被堅定取代。
“再等等，”他輕聲說，“很快就能結(jié)束了。”
而此時的西跨院，蘇挽月正對著鏡子試戴那支玉色發(fā)簪。
春桃在一旁幫她整理裙擺，笑著說：“大小姐，您明天肯定是廟會上最漂亮的姑娘。”
蘇挽月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心里滿是期待。
她不知道，這場看似普通的廟會之行，將會把她、顧長安，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神秘人，都卷入一場跨越百年的糾葛之中。
窗外的蟬鳴漸漸弱了，月光透過窗紗，落在蘇挽月的發(fā)簪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一切都那么安靜，卻又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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