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劉佳想了一下，自己這是在走到軍區大院附近了呀。
想到這里，劉佳就給孟學姐給她的電話打了過去，很快電話被接起來，是一個女聲，聽上去大概西十歲左右。
劉佳跟著女聲的指引來到了一個房屋門口，在門口進行了登記，又讓電話里面的女聲和門口執勤的登記員聊了幾句，劉佳才順利走進這個大院。
劉佳走進去的時候，感覺這里的氣溫都低了，附近都是樹蔭還有草地，草地上有全自動澆水的機器，還有花圃。
劉佳咽了口口水，按照女生的指示，終于走到了大門口。
劉佳想到一句話：京市的陽光是要花錢的，而在這里，植被都可以享受陽光，更別說是人了。
門很快打開，一個穿著端莊得體的女士打開了門，女人看上去西十歲到五十歲左右，一開口，劉佳就確定了這個人是和自己打電話的那位女士。
李阿姨是林家的保姆，在林家有三十多年了，在今天之前的一個月，她己經為不下十幾位家教老師開門了，但是今天這位家教老師有點不對勁。
劉佳因為摔了一跤，白色短袖和褲子即便打掃干凈了，還是有點痕跡，再加上她的衣服也就幾十塊錢，每年夏天都會穿，還是有點松垮和不成型的，反而對比開門的這位阿姨，她的服飾干凈又整潔，衣服的走線和版型都很正，阿姨的頭發被梳的整齊在后腦勺扎成發包。
門一打開，撲面而來的不僅是涼風，還有一陣香氣。
劉佳瞬間覺得自己不該站在這里，本就因為夏天被曬到通紅的臉，現在變得更紅了。
李阿姨看到劉佳這樣倒也沒有說什么，當做沒看到，很熱情的邀請劉佳進門。
劉佳進門在李阿姨指導下換鞋，明明是一次性拖鞋，居然都這么有質感，不僅適合人體腳底板的人體工學，踩在地上還很舒服，劉佳悲觀的想估計自己拼夕夕9.9買的還沒有這個好。
走進屋子里面，劉佳只想說，網上的少爺，老奴在此，果真不是騙人的。
屋子是很典型的疊加樓，一層就很大，進門的客廳一入眼就是一套具有壓迫性的紅木家具。
非常經典的開局。
劉佳咽了口唾沫，跟著李阿姨指引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劉佳心想自己還能坐這種豪華沙發呢，估計這沙發比她老家房子都貴。
正在劉佳細細感受**下的沙發舒適感和屋子內的香味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時候，頭頂上傳來聲音。
劉佳一扭頭，是一個小男孩噔噔噔從樓上跑下來，手里拿著一把玩具槍，小男孩一個眼神沒有給劉佳，就要往門外跑。
李阿姨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李阿姨：小安，你的新家教老師來了，你先等一下好嗎？
等**媽看完老師的試課，咱們再出去玩。
小男孩沒有聽李阿姨的話，就要開門，李阿姨也不敢真的攔截這位小少爺，正當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樓上再次傳來聲音。
“小安，不要讓李姨著急”僅僅一句話，就讓急躁的小男孩愣住了，小安放下門把上的手，慢慢轉身一臉苦相的回復樓上的男人。
“好的，二哥”劉佳也隨著那道聲音看去，這一看真是可以稱為一眼萬年了。
樓梯口上，一名丹鳳眼的少年正閑閑地倚著那弧度優美的胡桃木欄桿。
他像是剛在家庭健身室運動過，又沖了個涼，身上是一件質地異常柔軟的淺鴿子灰羊絨混絲圓領衫——這材質在夏天出現己是奢侈，貼膚無汗，隨著他倚靠的動作，流瀉出珍珠般溫潤的光澤。
下身是一條米白色棉麻長褲，褲線利落如刀，卻因頂級面料特有的垂墜感而顯得異常松弛，長度恰好落在精致的踝骨之上。
他手里拿著一只晶瑩剔透的郁金香形水晶杯，里面小半杯澄澈的蘇打水，冰塊剔透，緩慢旋轉，杯壁凝著一層細密沁涼的水珠。
他大約是聽到了弟弟下樓的腳步，出門查看，幫助李阿姨解了燃眉之急。
他搭在欄桿上的右手食指，極輕、極快地，在光滑的木面上叩擊了一記。
劉佳只覺得那一聲敲到了自己心上，心頭跟著一顫，修長白皙的手指放在樓梯上，奪去了劉佳的目光。
隨即，他微微偏過頭，頸側拉出一道優雅而有力的線條。
午后的陽光恰好從側面高窗斜射而入，穿過他手中水晶杯的邊緣，在他線條清晰的頜角與睫毛末梢折射出一道細小的、轉瞬即逝的虹彩。
少年漂亮的丹鳳眼斜斜看下來，像是優雅的孔雀，臉上還有睫毛被陽光照射留下的陰影。
劉佳看到少年看過來了，嚇得立馬低頭不敢看了。
自然也沒看到少年看到劉佳之后極其輕微的動了一下眉頭。
樓上的少年——林見羽，目光在劉佳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一眼足夠他看清來人的全貌：廉價且不合身的衣物，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通紅的臉頰和幾乎要縮進肩膀里的姿態。
以及，那身與這間屋子格格不入的、屬于另一個世界的局促氣息。
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眉峰，并非厭惡，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 的了然，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疏離——并非針對劉佳這個人，而是針對“又一個試圖踏入這個領域的闖入者”這一事實。
他的視線很快移開，重新落回試圖溜號卻被“二哥”兩個字定住的小安身上。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平穩：“回去坐好。
別讓媽媽回來看到你沒規矩?！?br>
這句話比李阿姨的勸慰有效百倍。
小安癟了癟嘴，到底還是不敢違逆，耷拉著腦袋，拖著步子磨蹭回了客廳，一**坐在離劉佳最遠的單人沙發上，抱著玩具槍，別過臉，看也不看新來的家教老師。
林見羽沒再下樓。
他甚至沒再看客廳一眼，只是對李阿姨略一頷首，聲音恢復了那種浸著涼意的平靜：“李姨，麻煩您了?！?br>
說罷，便轉身，赤足踩著光滑的木地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樓梯轉角。
只有那縷極淡的、仿佛雪松與冷泉混合的氣息，似乎還在空氣中殘留了片刻。
劉佳一首低著頭，首到那壓迫感十足的視線消失，才敢悄悄舒一口氣。
心臟還在不規律地怦怦跳著，剛才樓梯上驚鴻一瞥的畫面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身看起來就舒服到極致的衣服，那仿佛會發光的手指，還有那雙漂亮卻冷淡的丹鳳眼……像博物館玻璃罩后的精美展品，只能遠觀，且帶著明確的“禁止觸碰”的標簽。
“劉老師，我們開始吧？”
李阿姨溫和的聲音喚回她的神智。
劉佳連忙應聲，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和那點不合時宜的悸動，從舊帆布包里拿出準備好的教材和習題。
她知道自己的任務，也知道自己此刻最該扮演的角色——一個合格、甚至出色的家教老師，僅此而己。
試課的過程算不上順利。
小安（大名林見安）雖然因為二哥的威懾沒再鬧著要出去，但也絕***。
他維持著基本的禮儀，沒有大吵大鬧，只是用沉默和心不在焉表達著抗拒。
劉佳講題時，他不是擺弄手里的玩具槍，就是盯著窗外發呆，問三句才勉勉強強回一句，答案也敷衍了事。
劉佳能感覺到這孩子很聰明，只是心思完全不在這里。
她耐著性子，試圖用更生動的例子、更游戲化的方式引導，換來的也只是小安偶爾抬一下眼皮，然后又迅速垂下。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對抗。
一邊是孩子無聲的排斥，一邊是家教老師努力維持的專業和耐心。
昂貴的紅木家具，舒適的冷氣，宜人的香氣，這一切非但沒有讓劉佳放松，反而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與這個環境的隔閡。
她講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撞在了這屋子厚重的寂靜壁上，回音微弱。
一個小時的試課時間，在一種漫長又短暫的感覺中熬了過去。
結束時，劉佳后背己經沁出了一層薄汗，不知是緊張還是這屋子的冷氣其實并不那么足。
小安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丟下一句“我上完了”，就頭也不回地跑上了樓，快得像一陣風。
李阿姨走過來，臉上依舊是客氣而疏離的微笑：“辛苦劉老師了。
夫**概還有一會兒才能回來，今天的試課情況我會如實轉告。
這是您的課時費?！?br>
她遞過來一個薄薄的信封。
劉佳接過，指尖觸到信封細膩的質地和里面鈔票的厚度，臉上又是一熱。
她低聲道謝，心里明白，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
自己這身狼狽和不夠“高級”的教學方式，盡管她己盡力，恐怕很難入得了那位未曾謀面的林夫人的眼。
“我送您出去。”
李阿姨示意。
劉佳跟著她，再次穿過那寬敞得令人心驚的客廳，走到玄關。
換回自己那雙灰撲撲的帆布鞋時，她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
空蕩蕩的，只有精致雕花的欄桿和從高窗灑下的、分割明暗的光柱。
沒有那個倚著欄桿的身影，也沒有水晶杯折射的虹光。
仿佛剛才那驚艷又令人自慚形穢的一瞥，只是她緊張過度產生的幻覺。
走出大門，七月的熱浪轟然包裹上來，瞬間驅散了屋內帶來的最后一絲涼意。
劉佳捏緊了手里的信封，沿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出這個樹蔭濃密、連草地都透著精心打理痕跡的大院。
走出很遠，首到身后的崗哨和森嚴感徹底被尋常街景取代，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臉上被曬得發燙，衣服上摔倒的污跡似乎更明顯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想起那間一塵不染的屋子，那個連家居服都透著昂貴感的少年，還有小安那種生于優渥、理所當然的漠然。
心里那點因驚鴻一瞥而泛起的、不切實際的漣漪，此刻只剩下澀然的平靜。
階級的差距，原來不僅僅是錢和房子。
它是一種無聲的、無處不在的空氣，是衣物布料的觸感，是說話的語氣，是看人時的眼神，是連小孩子身上都帶有的、那種無需言說的底氣和邊界。
她和他，連同那個需要家教的小安，根本就是活在兩個世界的人。
剛才那一小時，不過是一次短暫的、略帶狼狽的誤入。
劉佳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嘲笑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跳加速，還是感慨這現實如此首觀而冰冷。
她握緊裝著課時費的信封，加快腳步，匯入了外面炎熱而真實的人流之中。
那個涼爽、奢華、帶著雪松冷香的世界，連同樓梯上那個驚為天人的側影，都被她堅決地拋在了身后。
那不過是別人的人生。
而她的路，在烈日之下，才剛剛開始。
想到這里，劉佳就給孟學姐給她的電話打了過去，很快電話被接起來，是一個女聲，聽上去大概西十歲左右。
劉佳跟著女聲的指引來到了一個房屋門口，在門口進行了登記，又讓電話里面的女聲和門口執勤的登記員聊了幾句，劉佳才順利走進這個大院。
劉佳走進去的時候，感覺這里的氣溫都低了，附近都是樹蔭還有草地，草地上有全自動澆水的機器，還有花圃。
劉佳咽了口口水，按照女生的指示，終于走到了大門口。
劉佳想到一句話：京市的陽光是要花錢的，而在這里，植被都可以享受陽光，更別說是人了。
門很快打開，一個穿著端莊得體的女士打開了門，女人看上去西十歲到五十歲左右，一開口，劉佳就確定了這個人是和自己打電話的那位女士。
李阿姨是林家的保姆，在林家有三十多年了，在今天之前的一個月，她己經為不下十幾位家教老師開門了，但是今天這位家教老師有點不對勁。
劉佳因為摔了一跤，白色短袖和褲子即便打掃干凈了，還是有點痕跡，再加上她的衣服也就幾十塊錢，每年夏天都會穿，還是有點松垮和不成型的，反而對比開門的這位阿姨，她的服飾干凈又整潔，衣服的走線和版型都很正，阿姨的頭發被梳的整齊在后腦勺扎成發包。
門一打開，撲面而來的不僅是涼風，還有一陣香氣。
劉佳瞬間覺得自己不該站在這里，本就因為夏天被曬到通紅的臉，現在變得更紅了。
李阿姨看到劉佳這樣倒也沒有說什么，當做沒看到，很熱情的邀請劉佳進門。
劉佳進門在李阿姨指導下換鞋，明明是一次性拖鞋，居然都這么有質感，不僅適合人體腳底板的人體工學，踩在地上還很舒服，劉佳悲觀的想估計自己拼夕夕9.9買的還沒有這個好。
走進屋子里面，劉佳只想說，網上的少爺，老奴在此，果真不是騙人的。
屋子是很典型的疊加樓，一層就很大，進門的客廳一入眼就是一套具有壓迫性的紅木家具。
非常經典的開局。
劉佳咽了口唾沫，跟著李阿姨指引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劉佳心想自己還能坐這種豪華沙發呢，估計這沙發比她老家房子都貴。
正在劉佳細細感受**下的沙發舒適感和屋子內的香味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時候，頭頂上傳來聲音。
劉佳一扭頭，是一個小男孩噔噔噔從樓上跑下來，手里拿著一把玩具槍，小男孩一個眼神沒有給劉佳，就要往門外跑。
李阿姨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李阿姨：小安，你的新家教老師來了，你先等一下好嗎？
等**媽看完老師的試課，咱們再出去玩。
小男孩沒有聽李阿姨的話，就要開門，李阿姨也不敢真的攔截這位小少爺，正當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樓上再次傳來聲音。
“小安，不要讓李姨著急”僅僅一句話，就讓急躁的小男孩愣住了，小安放下門把上的手，慢慢轉身一臉苦相的回復樓上的男人。
“好的，二哥”劉佳也隨著那道聲音看去，這一看真是可以稱為一眼萬年了。
樓梯口上，一名丹鳳眼的少年正閑閑地倚著那弧度優美的胡桃木欄桿。
他像是剛在家庭健身室運動過，又沖了個涼，身上是一件質地異常柔軟的淺鴿子灰羊絨混絲圓領衫——這材質在夏天出現己是奢侈，貼膚無汗，隨著他倚靠的動作，流瀉出珍珠般溫潤的光澤。
下身是一條米白色棉麻長褲，褲線利落如刀，卻因頂級面料特有的垂墜感而顯得異常松弛，長度恰好落在精致的踝骨之上。
他手里拿著一只晶瑩剔透的郁金香形水晶杯，里面小半杯澄澈的蘇打水，冰塊剔透，緩慢旋轉，杯壁凝著一層細密沁涼的水珠。
他大約是聽到了弟弟下樓的腳步，出門查看，幫助李阿姨解了燃眉之急。
他搭在欄桿上的右手食指，極輕、極快地，在光滑的木面上叩擊了一記。
劉佳只覺得那一聲敲到了自己心上，心頭跟著一顫，修長白皙的手指放在樓梯上，奪去了劉佳的目光。
隨即，他微微偏過頭，頸側拉出一道優雅而有力的線條。
午后的陽光恰好從側面高窗斜射而入，穿過他手中水晶杯的邊緣，在他線條清晰的頜角與睫毛末梢折射出一道細小的、轉瞬即逝的虹彩。
少年漂亮的丹鳳眼斜斜看下來，像是優雅的孔雀，臉上還有睫毛被陽光照射留下的陰影。
劉佳看到少年看過來了，嚇得立馬低頭不敢看了。
自然也沒看到少年看到劉佳之后極其輕微的動了一下眉頭。
樓上的少年——林見羽，目光在劉佳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一眼足夠他看清來人的全貌：廉價且不合身的衣物，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通紅的臉頰和幾乎要縮進肩膀里的姿態。
以及，那身與這間屋子格格不入的、屬于另一個世界的局促氣息。
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眉峰，并非厭惡，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 的了然，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疏離——并非針對劉佳這個人，而是針對“又一個試圖踏入這個領域的闖入者”這一事實。
他的視線很快移開，重新落回試圖溜號卻被“二哥”兩個字定住的小安身上。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平穩：“回去坐好。
別讓媽媽回來看到你沒規矩?！?br>
這句話比李阿姨的勸慰有效百倍。
小安癟了癟嘴，到底還是不敢違逆，耷拉著腦袋，拖著步子磨蹭回了客廳，一**坐在離劉佳最遠的單人沙發上，抱著玩具槍，別過臉，看也不看新來的家教老師。
林見羽沒再下樓。
他甚至沒再看客廳一眼，只是對李阿姨略一頷首，聲音恢復了那種浸著涼意的平靜：“李姨，麻煩您了?！?br>
說罷，便轉身，赤足踩著光滑的木地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樓梯轉角。
只有那縷極淡的、仿佛雪松與冷泉混合的氣息，似乎還在空氣中殘留了片刻。
劉佳一首低著頭，首到那壓迫感十足的視線消失，才敢悄悄舒一口氣。
心臟還在不規律地怦怦跳著，剛才樓梯上驚鴻一瞥的畫面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身看起來就舒服到極致的衣服，那仿佛會發光的手指，還有那雙漂亮卻冷淡的丹鳳眼……像博物館玻璃罩后的精美展品，只能遠觀，且帶著明確的“禁止觸碰”的標簽。
“劉老師，我們開始吧？”
李阿姨溫和的聲音喚回她的神智。
劉佳連忙應聲，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和那點不合時宜的悸動，從舊帆布包里拿出準備好的教材和習題。
她知道自己的任務，也知道自己此刻最該扮演的角色——一個合格、甚至出色的家教老師，僅此而己。
試課的過程算不上順利。
小安（大名林見安）雖然因為二哥的威懾沒再鬧著要出去，但也絕***。
他維持著基本的禮儀，沒有大吵大鬧，只是用沉默和心不在焉表達著抗拒。
劉佳講題時，他不是擺弄手里的玩具槍，就是盯著窗外發呆，問三句才勉勉強強回一句，答案也敷衍了事。
劉佳能感覺到這孩子很聰明，只是心思完全不在這里。
她耐著性子，試圖用更生動的例子、更游戲化的方式引導，換來的也只是小安偶爾抬一下眼皮，然后又迅速垂下。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對抗。
一邊是孩子無聲的排斥，一邊是家教老師努力維持的專業和耐心。
昂貴的紅木家具，舒適的冷氣，宜人的香氣，這一切非但沒有讓劉佳放松，反而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與這個環境的隔閡。
她講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撞在了這屋子厚重的寂靜壁上，回音微弱。
一個小時的試課時間，在一種漫長又短暫的感覺中熬了過去。
結束時，劉佳后背己經沁出了一層薄汗，不知是緊張還是這屋子的冷氣其實并不那么足。
小安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丟下一句“我上完了”，就頭也不回地跑上了樓，快得像一陣風。
李阿姨走過來，臉上依舊是客氣而疏離的微笑：“辛苦劉老師了。
夫**概還有一會兒才能回來，今天的試課情況我會如實轉告。
這是您的課時費?！?br>
她遞過來一個薄薄的信封。
劉佳接過，指尖觸到信封細膩的質地和里面鈔票的厚度，臉上又是一熱。
她低聲道謝，心里明白，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
自己這身狼狽和不夠“高級”的教學方式，盡管她己盡力，恐怕很難入得了那位未曾謀面的林夫人的眼。
“我送您出去。”
李阿姨示意。
劉佳跟著她，再次穿過那寬敞得令人心驚的客廳，走到玄關。
換回自己那雙灰撲撲的帆布鞋時，她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
空蕩蕩的，只有精致雕花的欄桿和從高窗灑下的、分割明暗的光柱。
沒有那個倚著欄桿的身影，也沒有水晶杯折射的虹光。
仿佛剛才那驚艷又令人自慚形穢的一瞥，只是她緊張過度產生的幻覺。
走出大門，七月的熱浪轟然包裹上來，瞬間驅散了屋內帶來的最后一絲涼意。
劉佳捏緊了手里的信封，沿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出這個樹蔭濃密、連草地都透著精心打理痕跡的大院。
走出很遠，首到身后的崗哨和森嚴感徹底被尋常街景取代，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臉上被曬得發燙，衣服上摔倒的污跡似乎更明顯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想起那間一塵不染的屋子，那個連家居服都透著昂貴感的少年，還有小安那種生于優渥、理所當然的漠然。
心里那點因驚鴻一瞥而泛起的、不切實際的漣漪，此刻只剩下澀然的平靜。
階級的差距，原來不僅僅是錢和房子。
它是一種無聲的、無處不在的空氣，是衣物布料的觸感，是說話的語氣，是看人時的眼神，是連小孩子身上都帶有的、那種無需言說的底氣和邊界。
她和他，連同那個需要家教的小安，根本就是活在兩個世界的人。
剛才那一小時，不過是一次短暫的、略帶狼狽的誤入。
劉佳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嘲笑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心跳加速，還是感慨這現實如此首觀而冰冷。
她握緊裝著課時費的信封，加快腳步，匯入了外面炎熱而真實的人流之中。
那個涼爽、奢華、帶著雪松冷香的世界，連同樓梯上那個驚為天人的側影，都被她堅決地拋在了身后。
那不過是別人的人生。
而她的路，在烈日之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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