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來襲------------------------------------------，濃得化不開，唯有村口圍欄旁點起的幾簇篝火，跳動著微弱的光，將青壯們的身影映在土墻上，忽明忽暗。，從最初的悠遠低鳴，變成了震耳的狂吠，那聲音里帶著嗜血的暴戾，混著罡風刮過荊棘的嘩嘩聲，讓整個落塵村都浸在一片冰冷的恐懼里。地窖的入口處，隱約傳來孩童壓抑的啜泣，被婦人緊緊捂住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手心全是汗，攥著柴刀、木棍的指節泛白，有人的牙齒忍不住打顫，卻沒人敢挪動半步。他們都是普通的莊稼人，這輩子只和土地、草木打交道，面對的不過是山里偶爾竄出的孤獸，何曾見過這般陣仗 —— 那幽綠的光點越來越密，數來竟有二三十只，在夜色里連成一片，像擇人而噬的鬼火，步步逼近。，胸口的玄玉震顫得越來越厲害，溫涼的觸感透過粗布衣衫傳來，竟讓他紛亂的心緒漸漸安定。他抬眼望著那片逼近的黑暗，能清晰地看到黑紋狼的輪廓：身形比尋常野狼高大數倍，黑色的皮毛在火光下泛著油光，白色的紋路像猙獰的傷疤，嘴巴大張著，露出鋒利的獠牙，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上砸出點點濕痕。，比其余的狼還要壯碩一圈，額頭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疤痕，讓它的臉更顯猙獰，一雙眼睛紅得像淬了血，正是狼王。它停下腳步，蹲坐在離圍欄三丈遠的地方，昂起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嚎聲，身后的黑紋狼們立刻安靜下來，伏低身子，做出撲擊的姿態，只等狼王一聲令下。“都握緊手中的武器！守住圍欄！別讓它們沖進來！” 石蠻粗著嗓子喊，將手里的柴刀攥得死緊，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站在林衍身側，像一尊鐵塔，將林衍護在身后，古銅色的臉上滿是決絕，“衍子，等會兒打起來，你躲在我身后，千萬別往前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落在狼王身上，那道疤痕讓他心頭一緊 —— 老村長的竹籃旁，他見過一根沾著血的狼毛，毛根處便有淡淡的白色紋路，想來老村長便是遭了這狼王的毒手。一股怒意從心底涌起，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胸口的玄玉似是感應到他的情緒，震顫得更甚，卻依舊只是溫涼，未有半分異象。“哐哐哐 ——” 張老丈突然敲響了銅鑼，急促的鑼聲在夜里格外刺耳，他咬著牙喊：“大伙撐住！守住村口，就是守住家里的老小！”，狼王突然發出一聲狂吠，身后的黑紋狼們如離弦之箭，猛地朝著圍欄撲來！它們跳得極高，鋒利的爪子朝著圍欄上的粗木抓去，發出刺耳的 “吱呀” 聲，帶刺的荊棘劃破了它們的皮毛，流出暗紅色的血，卻絲毫擋不住它們的攻勢，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兇性。“砍！” 石蠻一聲怒吼，率先揮起柴刀，朝著一只撲到圍欄邊的黑紋狼劈去，柴刀鋒利的刃口結結實實地砍在狼頸上，那黑紋狼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鮮血噴濺而出，重重摔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沒了氣息。，揮舞著柴刀、木棍，朝著撲來的黑紋狼砍去、砸去。一時間，狼嚎聲、慘叫聲、柴刀劈砍的 “噗噗” 聲、粗木斷裂聲混在一起，火光映著漫天的血光，落塵村的村口，成了一片血肉廝殺的戰場。，且兇殘無比，前赴后繼地朝著圍欄撲來，簡陋的青石圍欄很快就被撞出了幾道裂縫，粗木柵欄也被抓斷了幾根，有幾只黑紋狼趁機從缺口鉆了進來，張著血盆大口，朝著離得最近的一個青壯撲去。，嚇得臉色慘白，竟忘了躲閃，眼看就要被狼爪抓破喉嚨。林衍眼疾手快，撿起腳邊的一根粗木，猛地朝著黑紋狼的腦袋砸去！粗木帶著一股巧勁，正中狼眼，那黑紋狼吃痛，發出一聲哀嚎，偏過了頭，堪堪避開了那名青壯。“快躲開！” 林衍喊著，伸手將那青壯拉到身后。可這一耽擱，又有兩只黑紋狼從缺口鉆了進來，一左一右，朝著林衍撲來。石蠻正被三只黑紋狼纏住，柴刀舞得密不透風，卻分身乏術，只能紅著眼嘶吼：“衍子小心！”，卻被其余的黑紋狼死死攔住，柴刀劈砍的聲響不斷，卻始終沖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只黑紋狼的利爪，離林衍的胸口越來越近，那股濃郁的腥氣，幾乎要將林衍吞沒。
林衍下意識地抬手去擋，掌心恰好按在胸口的玄玉上，可黑紋狼的利爪速度太快，鋒利的爪尖瞬間劃過他的小臂，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溫熱的鮮血瞬間涌了出來，順著手腕滴落在玄玉上。
滾燙的血珠沾在暗青色的玄玉上，像是滴入烈火的油，原本只是微微震顫的玄玉，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暗青色光芒！那光芒不算刺眼，卻帶著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從玄玉中涌出，順著林衍的血脈蔓延至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光罩，將他護在其中。
兩只黑紋狼的利爪狠狠拍在光罩上，發出 “嘭” 的一聲悶響，像是拍在了堅不可摧的磐石上，巨大的反震力讓它們連連后退，爪子上傳來鉆心的疼痛，竟直接折斷了兩根趾骨，癱在地上發出凄厲的哀嚎。
林衍只覺得小臂的傷口突然不再疼痛，一股溫涼的力量順著傷口游走，竟在快速修復著破損的肌膚，原本*弱的身子里，更是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連平日里的咳嗽都消失了，呼吸也變得平穩而有力。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 廝殺的青壯們停下了動作，撲向圍欄的黑紋狼們也停下了腳步，連那頭兇戾的狼王，都瞇起了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衍身上的暗青色光罩，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驚懼。
林衍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小臂，又看了看胸口散發著光芒的玄玉，血珠還沾在玉身的符文上，與暗青色的光芒交相輝映。他想起老村長的話：“衍子，這玉能護你平安，千萬不能丟。衍子，你不是廢柴，只是身子里藏著東西，沒到時候。”
原來這玄玉的覺醒，竟需要以他的血為引；原來老村長的話，從來都不是隨口的安慰。
“那玉…… 那玉發光了！” 有青壯失聲喊出，聲音里帶著震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柴刀還握在手里，卻忘了揮舞。
“是衍子的血！沾了血玉就醒了！”
議論聲低低響起，卻很快被狼王的一聲狂吠打斷。狼王顯然不愿就此退縮，它盯著林衍身上的光罩，猶豫了片刻，竟親自朝著圍欄撲來！它的速度極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鋒利的爪子帶著勁風，朝著光罩狠狠拍去，想要將這層礙眼的光罩撕碎。
林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玄玉的力量在體內涌動，小臂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他抬手，將玄玉的力量聚在掌心，朝著狼王的腦袋拍去。暗青色的光芒順著他的手掌涌出，與狼王的爪子撞在一起。
“嘭 ——”
一聲巨響，狼王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巨大的身軀被反震力狠狠彈飛，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數尺遠，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胸口的皮毛被暗青色的光芒灼出一塊焦痕，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糊味。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晃了晃，又重重摔在地上，血紅的眼睛里滿是不甘，卻再也不敢靠近。
那些黑紋狼本就被玄玉的光芒震懾，此刻見狼王被擊退，更是嚇得連連后退，圍在狼王身邊，發出低低的嗚咽，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兇戾。
林衍站在圍欄前，身上的暗青色光罩漸漸淡去，玄玉的光芒也收斂了不少，只留下淡淡的溫涼，依舊貼在胸口震顫，只是那股溫涼的力量，已然融進了他的經脈里。他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黑紋狼，又看了看圍欄后目瞪口呆的青壯們，單薄的身影在篝火的映照下，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威嚴。
張老丈最先反應過來，他敲著銅鑼，高聲喊：“黑紋狼怕了！大伙抄家伙沖啊！把它們趕跑！”
青壯們也回過神來，方才的震驚化作了滾燙的勇氣，他們揮舞著柴刀，吶喊著朝著黑紋狼沖去，柴刀的寒光在夜色里閃爍。黑紋狼們早已失了斗志，見眾人沖來，竟夾著尾巴，拖著受傷的狼王，轉身朝著枯骨山的方向逃去，很快就消失在黑霧里，只留下滿地的狼尸和斑駁的血跡。
村口的廝殺，終究是落塵村勝了。
青壯們看著滿地的狼尸，愣了片刻，突然爆發出歡呼聲，那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還有難以言喻的激動。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柴刀丟在一旁，手上還沾著狼血；有人抹著臉上的血和淚，看著彼此身上的傷口，相視一笑；還有人走到林衍身邊，看著他胸口的玄玉，又看了看他小臂上的紅痕，眼神里滿是敬畏。
石蠻大步走到林衍身邊，一把攥住他的小臂，見傷口只是淺淺一道紅痕，才松了口氣，咧著嘴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的白牙：“衍子，你可真行！這玉沾了你的血，竟這么厲害！”
林衍低頭摸了**口的玄玉，光芒已經徹底收斂，血珠也干成了淡紅的印記，卻依舊溫熱，震顫也漸漸平息。他看著眼前歡呼的村民，看著滿地的狼尸和破損的圍欄，看著自己小臂上那道由傷口化作的紅痕，心里卻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沉甸甸的沉重。
這一次，靠著血引覺醒的玄玉之力，他們擊退了黑紋狼，可枯骨山的黑霧里，還有更多的危險，那狼王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遲早還會帶著更兇的獸群回來。而老村長，依舊生死未卜。
夜色依舊深沉，罡風依舊呼嘯，枯骨山的方向，黑霧翻涌，隱約還有狼嚎傳來，卻遠了許多，像是不甘的怨懟，又像是蟄伏的預告。
落塵村的劫后余生，不過是暫時的平靜。
林衍抬眼望向枯骨山的黑霧，眼底閃過一絲堅定。玄玉因他的血覺醒，讓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所有人守護的“病秧子”，他有了守護他人的力量，也有了必須扛起的責任。
他要找到老村長，無論生死。
他要變得更強，護著落塵村的所有人，護著這荒土里僅有的溫暖，不讓今日的血戰，再換來無措的恐懼。
篝火依舊跳動，映著林衍挺直的脊梁，映著青壯們收拾戰場的身影，也映著落塵村前路未卜的明天。而那枚被血喚醒的暗青色玄玉，貼在他的胸口，像一顆沉睡千年終于睜眼的星辰，已然散發出微光，終將在這片荒土，掀起屬于它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