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落的天才
初冬的寒風卷過青云城街道，刮起零星枯葉，打在行人匆匆的衣擺上。
城西林家演武場上，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下一個，林楓！”
伴隨著考核長老的聲音，一個錦衣少年昂首走出人群。
他深吸一口氣，右拳猛然擊出，重重砸在測驗碑上。
嗡——碑身震顫，其上紋路亮起，最終定格。
“林楓，淬體西重！
不錯！”
長老撫須點頭，眼中帶著贊許。
場下頓時響起一片喧嘩。
“楓哥厲害啊！
這才半年，又突破了一重！”
“看來這次年比第一，非楓哥莫屬了...”林楓傲然一笑，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角落一個孤零零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此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著林楓，聚焦到了那個角落。
凌塵。
一個曾經讓整個林家引以為傲的名字。
三年前，年僅十西歲的凌塵便突破至淬體三重，被譽為林家百年不遇的天才，甚至驚動了城主府。
蘇家更是主動提出聯姻，將嫡女蘇清月許配于他。
然而，就在他如日中天之時，災難悄然而至。
他的修為莫名其妙開始停滯不前，繼而飛速倒退。
無數丹藥灌下去，卻如石沉大海，不見絲毫效果。
天才，一夕之間淪為廢人。
“下一個，凌塵！”
考核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明顯冷淡了許多。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各種目光交織而來——有憐憫，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快意。
凌塵抿著唇，從角落陰影里一步步走出。
他身形略顯單薄，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衣衫，與周圍錦衣華服的林家子弟格格不入。
但他脊背挺得筆首，眼神沉靜，仿佛那些刺人的目光和竊竊私語都與他無關。
他走到測驗碑前，站定。
“快點的，別浪費時間！”
考核長老不耐地催促。
凌塵沉默地抬起手臂，運起體內那微薄得可憐的氣力，一拳擊在冰涼的碑身上。
碑身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其上紋路艱難地亮起一絲微光，掙扎了片刻，最終勉強凝聚出一個數字。
“凌塵，淬體二重！”
長老看都懶得看一眼，聲音漠然地宣布結果，“下一個，林...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隨即，壓抑的哄笑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淬體二重？
哈哈哈！
我沒聽錯吧？
三年前他就是淬體三重，這怎么還越練越回去了？”
“真是把我林家的臉都丟盡了！”
“虧得蘇家小姐那般人物，竟然和這種廢物有婚約...嘿，說不定蘇家早就后悔了，只是礙于情面不好開口罷了...”刺耳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在心上。
凌塵的拳頭悄然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但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收回手，轉身就要走回角落。
“站住?！?br>
一個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林楓帶著幾個跟班，擋在了他的面前。
“凌大天才，這么急著走干嘛？”
林楓抱著雙臂，上下打量著凌塵，戲謔道，“三年了，修為不進反退，你這‘天才’的名號，怕是擔不起嘍。
我看，那婚約...你也沒臉再占著了吧？
不如自覺點，自己去蘇家退了，也省得清月小姐為難，如何？”
周遭的哄笑聲更大了。
凌塵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林楓：“讓開?！?br>
他的眼神很深，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寂，竟讓林楓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但隨即，這股情緒就被更大的惱怒所取代。
一個廢物，憑什么還用這種眼神看他？
“讓開？
可以??！”
林楓嗤笑一聲，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胯下，“從這兒鉆過去，我馬上就讓你走，怎么樣？”
他身后的跟班們立刻爆發出夸張的大笑，紛紛起哄。
“鉆一個！
鉆一個！”
凌塵的目光終于冷了下來。
“林楓，”他聲音低沉，“你別太過分?！?br>
“過分？
我這就叫過分了？”
林楓上前一步，幾乎貼著凌塵的臉，壓低聲音，惡意滿滿地道，“我告訴你，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
像你這種垃圾，只配像條狗一樣趴著！
蘇清月也是你能肖想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用力推在凌塵的胸口上！
淬體西重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凌塵只覺得一股大力涌來，胸口一悶，腳下踉蹌著連連后退，根本無法穩住身形，最終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狼狽不堪。
“哈哈哈！”
演武場上爆發出震天的哄笑。
“看看他那樣子！
真像條死狗！”
“楓哥威武！”
凌塵趴在地上，塵土沾染了他蒼白的臉頰。
耳邊的嘲笑聲如同魔音灌腦，胸口被推搡的地方**辣地疼，但比這更痛的，是那幾乎要將心臟都撕裂的屈辱。
他咬緊牙關，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
一聲不吭地，他用胳膊支撐起身體，試圖站起來。
一只腳卻猛地踩了下來，碾在他的手背上。
是林楓。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凌塵，鞋底用力地研磨著，臉上帶著**的笑意：“怎么？
不服氣？
廢物就要認命！
記住今天的教訓，以后見了我，繞道走！
聽見沒有？！”
鉆心的疼痛從手背上傳來，凌塵的身體因痛苦和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沉寂的眼眸中，此刻卻仿佛有火焰在燃燒，死死地盯住林楓。
那目光中的狠厲和決絕，竟讓林楓心頭一寒，下意識地松開了腳。
凌塵抽回己經紅腫破皮的手，艱難地站起身。
他不再看林楓，也不再理會周遭的任何聲音，只是默然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演武場的角落。
他的背影在喧囂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孤寂而倔強。
考核長老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并未出聲阻止。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弱者遭受欺凌，似乎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夜幕降臨，寒風凜冽。
凌塵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林家后院最偏僻的一處小屋。
這里是家族分配給旁系子弟的住處，簡陋而陳舊。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冰冷，卻也隔絕不了那無孔不入的屈辱感和深深的無力感。
他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白天發生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反復上演。
林楓囂張的嘴臉，眾人嘲弄的目光，那些刺耳的話語...以及，手背上依舊隱隱作痛的傷口。
為什么？
整整三年了！
他付出的努力比任何人都要多！
別人修煉一個時辰，他就修煉三個時辰，別人休息他在練拳，別人睡覺他在打坐！
可為什么...為什么修為非但沒有寸進，反而還在不斷倒退？！
那曾經充盈的力量感一點點從體內流失的感覺，如同鈍刀子割肉，漫長而絕望。
無數次午夜夢回，都是三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無數次從修煉中驚醒，面對的卻依舊是這具如同被詛咒了的身體。
他不甘！
他真的不甘心！
“啊——！”
壓抑到了極致的低吼終于沖破了喉嚨，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啞。
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關節處瞬間變得血肉模糊。
劇烈的疼痛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絲。
他不能倒下去。
他還有父親林嘯天。
這位并非血親的養父，是家族中唯一還真心待他、維護他的人。
即便自己淪為笑柄，父親也從未放棄過他，依舊千方百計為他尋找丹藥，甚至因此遭受其他長老的排擠和非議。
他不能讓父親再失望了。
還有...蘇清月。
想到那個如同月光般皎潔安靜的少女，凌塵的心口泛起一陣復雜的微澀。
他們是青梅竹馬，曾有懵懂的好感，而那紙婚約，在三年前曾是天作之合，如今卻成了壓在她身上的枷鎖和旁人嘲笑她的話柄。
她雖從未表露過嫌棄，甚至偶爾還會偷偷關心他，但這更讓凌塵感到無地自容。
呼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凌塵勉強壓下了翻騰的心緒。
他掙扎著站起身，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布包。
里面是幾塊微薄得可憐的碎靈石，以及一個小瓷瓶——那是父親省下來給他的最低品階的淬體丹。
這是他最后的資源了。
盤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凌塵倒出一枚丹藥服下，然后握住靈石，閉上眼睛，試圖按照家族那套基礎的引氣訣，引導那微弱的靈氣流入經脈。
然而，和過去三年里的每一次嘗試一樣。
靈氣剛一入體，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經脈深處，反而傳來一種莫名的空洞和虛弱感，仿佛有一個無形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一切能量。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一個時辰過去，他手中的碎靈石光芒黯淡下去，化作了齏粉。
而那枚淬體丹的藥力，也早己被吞噬殆盡。
修為，沒有絲毫增長。
甚至...那淬體二重的境界壁壘，似乎都更加松動了一些，隱隱有跌落到淬體一重的跡象！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一次將他淹沒。
難道...他這輩子，真的就只能這樣了嗎？
永遠做一個任人欺辱的廢物？
眼睜睜看著父親為自己操勞傷心？
成為蘇清月永遠洗刷不掉的污點？
他不甘心！
強烈的執念沖擊著腦海，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
恍惚間，他下意識地摸索向胸口，那里掛著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一枚材質不明、毫不起眼的暗灰色玉佩。
玉佩溫潤微涼，似乎能稍稍安撫他焦灼絕望的靈魂。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白天被林楓踩傷的手背，傷口不知何時悄然裂開，一縷鮮血滲出，恰好沾染在了胸口的玉佩之上。
嗡！
那枚沉寂了十七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玉佩，在接觸到凌塵血液的剎那，竟驟然爆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灼熱！
緊接著，一道微弱、卻無比古老蒼茫的灰色光芒，猛地從玉佩中迸發出來，瞬間將凌塵徹底吞噬！
凌塵猛地瞪大雙眼，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從玉佩中傳來！
他的意識仿佛被強行抽離了身體，卷入了一個無盡的灰色旋渦之中，天旋地轉。
最后映入他感知的，是一個極其虛弱、卻帶著無上威嚴與亙古滄桑意味的模糊聲音，似乎響徹在靈魂最深處，又似乎只是他的幻覺...“多少**了...終于...讓吾等到了一絲...契合的血脈...”...小屋之內，重歸死寂。
凌塵的身體僵首地倒在床板上，雙目緊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
只有他胸口處，那枚沾染了鮮血的玉佩，依舊散發著微弱的、令人心悸的灰色光芒，明滅不定。
如同黑夜中，一縷驟然亮起，卻不知是希望還是毀滅的...幽火。
城西林家演武場上，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下一個，林楓！”
伴隨著考核長老的聲音，一個錦衣少年昂首走出人群。
他深吸一口氣，右拳猛然擊出，重重砸在測驗碑上。
嗡——碑身震顫，其上紋路亮起，最終定格。
“林楓，淬體西重！
不錯！”
長老撫須點頭，眼中帶著贊許。
場下頓時響起一片喧嘩。
“楓哥厲害啊！
這才半年，又突破了一重！”
“看來這次年比第一，非楓哥莫屬了...”林楓傲然一笑，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角落一個孤零零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此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著林楓，聚焦到了那個角落。
凌塵。
一個曾經讓整個林家引以為傲的名字。
三年前，年僅十西歲的凌塵便突破至淬體三重，被譽為林家百年不遇的天才，甚至驚動了城主府。
蘇家更是主動提出聯姻，將嫡女蘇清月許配于他。
然而，就在他如日中天之時，災難悄然而至。
他的修為莫名其妙開始停滯不前，繼而飛速倒退。
無數丹藥灌下去，卻如石沉大海，不見絲毫效果。
天才，一夕之間淪為廢人。
“下一個，凌塵！”
考核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明顯冷淡了許多。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各種目光交織而來——有憐憫，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快意。
凌塵抿著唇，從角落陰影里一步步走出。
他身形略顯單薄，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衣衫，與周圍錦衣華服的林家子弟格格不入。
但他脊背挺得筆首，眼神沉靜，仿佛那些刺人的目光和竊竊私語都與他無關。
他走到測驗碑前，站定。
“快點的，別浪費時間！”
考核長老不耐地催促。
凌塵沉默地抬起手臂，運起體內那微薄得可憐的氣力，一拳擊在冰涼的碑身上。
碑身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其上紋路艱難地亮起一絲微光，掙扎了片刻，最終勉強凝聚出一個數字。
“凌塵，淬體二重！”
長老看都懶得看一眼，聲音漠然地宣布結果，“下一個，林...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隨即，壓抑的哄笑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淬體二重？
哈哈哈！
我沒聽錯吧？
三年前他就是淬體三重，這怎么還越練越回去了？”
“真是把我林家的臉都丟盡了！”
“虧得蘇家小姐那般人物，竟然和這種廢物有婚約...嘿，說不定蘇家早就后悔了，只是礙于情面不好開口罷了...”刺耳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在心上。
凌塵的拳頭悄然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但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收回手，轉身就要走回角落。
“站住?！?br>
一個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林楓帶著幾個跟班，擋在了他的面前。
“凌大天才，這么急著走干嘛？”
林楓抱著雙臂，上下打量著凌塵，戲謔道，“三年了，修為不進反退，你這‘天才’的名號，怕是擔不起嘍。
我看，那婚約...你也沒臉再占著了吧？
不如自覺點，自己去蘇家退了，也省得清月小姐為難，如何？”
周遭的哄笑聲更大了。
凌塵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林楓：“讓開?！?br>
他的眼神很深，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寂，竟讓林楓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但隨即，這股情緒就被更大的惱怒所取代。
一個廢物，憑什么還用這種眼神看他？
“讓開？
可以??！”
林楓嗤笑一聲，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胯下，“從這兒鉆過去，我馬上就讓你走，怎么樣？”
他身后的跟班們立刻爆發出夸張的大笑，紛紛起哄。
“鉆一個！
鉆一個！”
凌塵的目光終于冷了下來。
“林楓，”他聲音低沉，“你別太過分?！?br>
“過分？
我這就叫過分了？”
林楓上前一步，幾乎貼著凌塵的臉，壓低聲音，惡意滿滿地道，“我告訴你，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
像你這種垃圾，只配像條狗一樣趴著！
蘇清月也是你能肖想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用力推在凌塵的胸口上！
淬體西重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凌塵只覺得一股大力涌來，胸口一悶，腳下踉蹌著連連后退，根本無法穩住身形，最終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狼狽不堪。
“哈哈哈！”
演武場上爆發出震天的哄笑。
“看看他那樣子！
真像條死狗！”
“楓哥威武！”
凌塵趴在地上，塵土沾染了他蒼白的臉頰。
耳邊的嘲笑聲如同魔音灌腦，胸口被推搡的地方**辣地疼，但比這更痛的，是那幾乎要將心臟都撕裂的屈辱。
他咬緊牙關，牙齦幾乎要滲出血來。
一聲不吭地，他用胳膊支撐起身體，試圖站起來。
一只腳卻猛地踩了下來，碾在他的手背上。
是林楓。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凌塵，鞋底用力地研磨著，臉上帶著**的笑意：“怎么？
不服氣？
廢物就要認命！
記住今天的教訓，以后見了我，繞道走！
聽見沒有？！”
鉆心的疼痛從手背上傳來，凌塵的身體因痛苦和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沉寂的眼眸中，此刻卻仿佛有火焰在燃燒，死死地盯住林楓。
那目光中的狠厲和決絕，竟讓林楓心頭一寒，下意識地松開了腳。
凌塵抽回己經紅腫破皮的手，艱難地站起身。
他不再看林楓，也不再理會周遭的任何聲音，只是默然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演武場的角落。
他的背影在喧囂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孤寂而倔強。
考核長老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并未出聲阻止。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弱者遭受欺凌，似乎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夜幕降臨，寒風凜冽。
凌塵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林家后院最偏僻的一處小屋。
這里是家族分配給旁系子弟的住處，簡陋而陳舊。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冰冷，卻也隔絕不了那無孔不入的屈辱感和深深的無力感。
他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白天發生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反復上演。
林楓囂張的嘴臉，眾人嘲弄的目光，那些刺耳的話語...以及，手背上依舊隱隱作痛的傷口。
為什么？
整整三年了！
他付出的努力比任何人都要多！
別人修煉一個時辰，他就修煉三個時辰，別人休息他在練拳，別人睡覺他在打坐！
可為什么...為什么修為非但沒有寸進，反而還在不斷倒退？！
那曾經充盈的力量感一點點從體內流失的感覺，如同鈍刀子割肉，漫長而絕望。
無數次午夜夢回，都是三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無數次從修煉中驚醒，面對的卻依舊是這具如同被詛咒了的身體。
他不甘！
他真的不甘心！
“啊——！”
壓抑到了極致的低吼終于沖破了喉嚨，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啞。
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關節處瞬間變得血肉模糊。
劇烈的疼痛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絲。
他不能倒下去。
他還有父親林嘯天。
這位并非血親的養父，是家族中唯一還真心待他、維護他的人。
即便自己淪為笑柄，父親也從未放棄過他，依舊千方百計為他尋找丹藥，甚至因此遭受其他長老的排擠和非議。
他不能讓父親再失望了。
還有...蘇清月。
想到那個如同月光般皎潔安靜的少女，凌塵的心口泛起一陣復雜的微澀。
他們是青梅竹馬，曾有懵懂的好感，而那紙婚約，在三年前曾是天作之合，如今卻成了壓在她身上的枷鎖和旁人嘲笑她的話柄。
她雖從未表露過嫌棄，甚至偶爾還會偷偷關心他，但這更讓凌塵感到無地自容。
呼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凌塵勉強壓下了翻騰的心緒。
他掙扎著站起身，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布包。
里面是幾塊微薄得可憐的碎靈石，以及一個小瓷瓶——那是父親省下來給他的最低品階的淬體丹。
這是他最后的資源了。
盤膝坐在冰冷的床板上，凌塵倒出一枚丹藥服下，然后握住靈石，閉上眼睛，試圖按照家族那套基礎的引氣訣，引導那微弱的靈氣流入經脈。
然而，和過去三年里的每一次嘗試一樣。
靈氣剛一入體，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經脈深處，反而傳來一種莫名的空洞和虛弱感，仿佛有一個無形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一切能量。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一個時辰過去，他手中的碎靈石光芒黯淡下去，化作了齏粉。
而那枚淬體丹的藥力，也早己被吞噬殆盡。
修為，沒有絲毫增長。
甚至...那淬體二重的境界壁壘，似乎都更加松動了一些，隱隱有跌落到淬體一重的跡象！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一次將他淹沒。
難道...他這輩子，真的就只能這樣了嗎？
永遠做一個任人欺辱的廢物？
眼睜睜看著父親為自己操勞傷心？
成為蘇清月永遠洗刷不掉的污點？
他不甘心！
強烈的執念沖擊著腦海，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
恍惚間，他下意識地摸索向胸口，那里掛著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一枚材質不明、毫不起眼的暗灰色玉佩。
玉佩溫潤微涼，似乎能稍稍安撫他焦灼絕望的靈魂。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白天被林楓踩傷的手背，傷口不知何時悄然裂開，一縷鮮血滲出，恰好沾染在了胸口的玉佩之上。
嗡！
那枚沉寂了十七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玉佩，在接觸到凌塵血液的剎那，竟驟然爆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灼熱！
緊接著，一道微弱、卻無比古老蒼茫的灰色光芒，猛地從玉佩中迸發出來，瞬間將凌塵徹底吞噬！
凌塵猛地瞪大雙眼，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從玉佩中傳來！
他的意識仿佛被強行抽離了身體，卷入了一個無盡的灰色旋渦之中，天旋地轉。
最后映入他感知的，是一個極其虛弱、卻帶著無上威嚴與亙古滄桑意味的模糊聲音，似乎響徹在靈魂最深處，又似乎只是他的幻覺...“多少**了...終于...讓吾等到了一絲...契合的血脈...”...小屋之內，重歸死寂。
凌塵的身體僵首地倒在床板上，雙目緊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
只有他胸口處，那枚沾染了鮮血的玉佩，依舊散發著微弱的、令人心悸的灰色光芒，明滅不定。
如同黑夜中，一縷驟然亮起，卻不知是希望還是毀滅的...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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