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摔死的
疼。
渾身上下都在疼，尤其是后腦勺，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砸過，黏糊糊的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淌。
我趴在地上，眼前是姑媽家那棟老式居民樓的單元門，灰色的水泥臺階上濺滿了血——我的血。
三樓，那扇窗戶里探出半個腦袋，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是劉建國的老婆。
我想喊，可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我想爬起來，四肢卻不聽使喚，只能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水泥地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站成一個圓圈，把我圍在中間，交頭接耳。
“摔下來那個？”
“聽說是老張**的侄女，來要房子的。”
“唉，劉家那兩口子也真是，房子都占了，還把人推下來……”
“噓！小聲點，劉老二在***有人！”
有人在打電話叫救護車，有人在搖頭嘆氣，但沒有一個人上前扶我一把。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像潮水一樣退去。最后一個念頭是：姑媽，對不起，我沒能守住你的房子。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再睜眼的時候，我聽見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我愣住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我臉上，暖烘烘的。我躺在一張木板床上，身上蓋著姑媽親手縫的碎花棉被。床頭柜上擺著她的遺像，黑白照片里，老**笑得很慈祥。
這是……姑媽家的小臥室。
我猛地坐起來，渾身上下摸了個遍——沒有傷口，沒有血，后腦勺光滑完整。
怎么回事？
樓下又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響聲，夾雜著男人的吆喝聲：“抬高點！對，往里邊走！當心點別碰著門！”
我赤著腳跑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樓下停著一輛半舊的皮卡，車廂里裝滿了家具——一張老式實木餐桌，幾把椅子，一個掉了漆的五斗柜，還有一臺老掉牙的熊貓牌電視機。
劉建國正站在車斗邊上，指揮兩個男人往下抬東西。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臉上掛著得意的笑，露出滿口黃牙。他老婆王桂香站在單元門口，叉著腰，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慢點慢點！那個柜子是我婆婆的嫁妝，磕壞了賠不起！”
我死死盯著他們，手指把窗簾攥出了褶子。
這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