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宣和十七年 冬

燼侯·第一章林舟在電腦前敲完最后一行代碼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

作為歷史系研究生兼程序員，他剛趕完《宣和年間將相**考》的論文，盯著屏幕上“左相林縛、右相王嵩”的名字，困得首揉眼睛。

再睜眼，刺骨的寒意先裹住了他。

不是熟悉的出租屋，而是漏風的青磚房，身上蓋著洗得發白的薄被，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霉味。

“公子，該起了，今日是您及冠的日子。”

一個穿著青色襦裙的姑娘端著銅盆進來，梳著雙丫髻，說話時眼神怯生生的。

林舟懵了——這姑**打扮，分明是他論文里寫的宣和年間服飾。

他猛地坐起身，銅鏡里映出張陌生的臉：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眼清俊，卻帶著股揮之不去的怯懦，額角還有塊淺疤。

“我是誰？”

他脫口而出。

“公子，您是……李川塢啊。”

姑娘手里的銅盆晃了晃，水灑出來些，“您忘了？

奴婢是晚晴，旁邊是書童硯秋。”

門外的少年應聲進來，手里捧著件半舊的青色長袍，胳膊上還沾著墨漬：“公子，侯爺說今日正院忙，您的及冠禮就……就自個兒在西跨院過吧。”

李川塢？

宣和年間？

林舟的腦子“嗡”的一聲——他穿越了，穿成了自己論文里提過一句的“定遠侯庶子李川塢”，那個在歷史記載中“早卒，無傳”的小透明。

而根據他查的史料，宣和十七年冬，定遠侯府滿門被滅，兇手首指右相王嵩。

“今天……是宣和十七年十二月初六？”

林舟抓著硯秋的胳膊追問。

硯秋愣了愣：“公子怎的記這么清楚？

正是今日。”

心臟驟然縮緊。

林舟記得，史料里沒寫侯府被滅的具體日期，但他在一篇私人日記手稿里看到過，“宣和十七年冬，定遠侯及冠次日，府中大火，無一生還”。

也就是說，滅門之禍，就在今晚！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歷史系研究生，他知道右相王嵩雖跋扈，但絕非能擅自屠滅侯府的人，背后一定有推手。

可現在不是查史料的時候，先活下去再說。

“晚晴，你去廚房多拿些干糧和傷藥，藏在我院后墻的樹洞里。”

林舟壓低聲音，“硯秋，你去看看府里的狗洞在哪，越大越好，記清楚路線。”

兩人雖疑惑，但見他神色嚴肅，還是照做了。

整個白天，西跨院都靜得可怕，正院的絲竹聲偶爾飄過來，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林舟心上。

他坐在桌前，憑著記憶在紙上畫侯府的布局圖，標注出侍衛的**時間——這些細節，是他當初為了論文嚴謹性，翻遍了檔案館的守門禁籍才整理出來的。

三更梆子響時，院外突然傳來慘叫。

林舟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短刀——那是他下午借口防身，從硯秋手里要來的。

“來了！”

他拉著晚晴和硯秋躲到門后，透過門縫，看見蒙面人舉著刀沖進來，袖口繡著的銀紋，正是右相府的標志。

“庶子也留不得！”

刀鋒劈來時，林舟拉著兩人滾到桌下。

硯秋紅著眼撲上去，被刺客一腳踹開；晚晴尖叫著抱住刺客的腿，卻被**劃傷了手臂。

林舟趁機揮刀刺向刺客的腰側，刺客吃痛，踉蹌了一下。

“走！”

林舟拽著兩人往院后跑，身后的火光越來越亮，正院的方向傳來更多慘叫，混著房屋倒塌的聲音。

他們從狗洞鉆出去時，晚晴的裙擺被勾破，硯秋的胳膊還在流血。

三人跌跌撞撞跑到城郊的破廟，廟里積著厚厚的灰。

晚晴靠在墻上哭，硯秋攥著受傷的胳膊咬牙：“公子，是右相！

我們一定要報仇！”

林舟望著遠處侯府的火光，拳頭攥得死緊。

他知道，按照歷史走向，右相王嵩會在五年后被左相林縛扳倒，滿門抄斬。

可現在，他不再是看史料的研究生，而是親歷者李川塢。

他清楚，侯府滅門的真兇，恐怕另有其人。

“報仇可以，但不能急。”

林舟擦掉臉上的灰，眼神里沒了怯懦，只剩堅定，“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然后查清楚——除了右相，到底是誰，想要**死。”

破廟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三人身上。

林舟摸了摸懷里的短刀，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他要改寫李川塢的命運，也要揭開那段被歷史掩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