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兩點四十三分，系統(tǒng)響了。
我睜開眼，藍光在黑暗里浮動，像水底照進來的月光。
死亡通知單 編號：20250117-03
姓名：陳桂芳
剩余時間：7天
通知對象：本人
通知時限：24小時內
我從床上坐起來，套上那件穿了四年的灰色衛(wèi)衣，出門。
外面在下雨。
我沒帶傘，一路走到公交站，頭發(fā)濕透了，水順著后頸往下流。凌晨的公交車空蕩蕩的，只有我一個乘客，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四年前我開始干這行。
沒有原因，沒有選擇。系統(tǒng)找到我的那天，我正在出租屋里發(fā)高燒，燒到四十度，以為自己要死了。然后天花板裂開一道光，落下來變成一個界面：
檢測到符合條件者
啟動死亡通知系統(tǒng)
綁定成功
您的職責：通知瀕死者剩余時間
您的獎勵：活下去
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工作。活著和死了的區(qū)別，就是每天早上醒過來，看見窗外天亮。
這工作很適合我。
陳桂芳住在城南，一個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我找到那棟樓的時候，雨停了。樓道很窄，堆著紙箱和破自行車，墻上貼滿小廣告。我爬到四樓，敲門。
沒人應。
我又敲了幾下，隔壁的門開了，一個老**探出頭來：“找誰？”
“陳桂芳。”
“不在。”老**上下打量我，“你是她什么人？”
我沒回答，轉身下樓。
走到二樓的時候，聽見樓道門被推開，有人上來。我往邊上讓了讓，那人從我身邊經過，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瘦，頭發(fā)灰白，穿著清潔工的橙色馬甲，手里拎著兩個饅頭。
她走到四樓，掏鑰匙，開門。
我跟上去。

她回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陳桂芳？”
“是我。”她手里還攥著鑰匙，“你是……”
“我是來通知您的。”我把那句話說出來，“您還有七天時間。請您安排好。”
她愣在那里，手還舉著鑰匙，嘴微微張著，沒合上。
我等了幾秒，轉身下樓。
“等等。”
我停住腳步。
“你……”她在身后說，聲音很輕，“你吃飯了嗎？”
我回頭看她。
她站在門口，瘦小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