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張臉：毒蝎

城市的霓虹如同融化的彩虹，涂抹在潮濕冰冷的街道上。

雨水淅淅瀝瀝，卻洗不凈空氣中彌漫的廉價信息素和金屬銹蝕的味道。

蘇冉縮在一條狹窄后巷的陰影里，破舊風衣的領(lǐng)子高高豎起，試圖隔絕這令人作嘔的繁華。

他是個“無面者”。

在這個人人皆戴“命面”，一生軌跡早在出生時便被劃定好的世界，沒有“命面”的他，就像一個系統(tǒng)里刺眼的錯誤代碼，一個不該存在的幽靈。

他能活下去，全靠一種禁忌的能力——戴上那些失去主人的“無主之面”，竊取他人的身份和能力。

代價是，每一次佩戴，都像是在冰冷的深海里打撈沉船。

那些面具原主的記憶碎片、情感烙印，會像附骨之疽般纏繞上來，試圖將他拖入另一個人的深淵。

終端手環(huán)在腕上震動，發(fā)出微弱卻急促的幽藍光芒。

一條加密信息，來自一個無法追蹤的地址。

“清潔工”。

老地方。

新面具，新任務(wù)。

報酬，你無法拒絕。

——鼴鼠蘇冉的瞳孔微微收縮。

“鼴鼠”是他的中間人，一個游走在灰色地帶的的信息販子。

他稱蘇冉為“清潔工”，很貼切，因為他專門處理那些“正常”渠道無法處理的“污漬”。

他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

修復自己那破碎的“命面”只是一個遙遠且渺茫的夢，但至少，這筆錢能讓他活下去，或者……死得慢一點。

半小時后，城市地下如血管般錯綜復雜的管道網(wǎng)絡(luò)深處，一個廢棄的減壓艙內(nèi)。

空氣里彌漫著機油和鐵銹的濃重氣味。

鼴鼠是個肥胖的男人，臉上那張屬于“地下情報商”的命面油光锃亮，小眼睛里總是閃爍著精明而警惕的光。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推過來一個黑色的金屬方盒。

蘇冉打開盒子。

天鵝絨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一張面具。

它的質(zhì)感很奇特，像是某種冷冽的金屬與生物皮的詭異結(jié)合，觸手冰涼。

面具的造型并非完整的人臉，更像半張覆蓋額角、眼眶至顴骨的護甲，線條銳利而猙獰。

顏色是暗沉的啞光黑，但在昏暗的燈光下，邊緣似乎泛著一種極其微弱的、不祥的幽綠色澤，如同蟄伏蝎尾的毒光。

僅僅是看著它，一股陰冷、嗜殺的氣息就仿佛要透體而出。

“這是什么？”

蘇冉的聲音在密閉空間里顯得有些干澀。

“‘毒蝎’。”

鼴鼠的聲音壓得更低，仿佛怕驚擾了這張面具，“前任主人是‘暗巷’里最頂尖的獨立殺手之一，一周前……嗯，退休了。

特點是擅長滲透、神經(jīng)毒素運用和極端環(huán)境下的無聲獵殺。

任務(wù)目標的所有信息都在里面的芯片上。

記住，你只有西個小時。

‘毒蝎’的侵蝕性很強，超過時限，我怕你摘下來的就不是面具，而是自己的臉皮了。”

報酬的確高得令人無法拒絕。

高到足以讓他賭一把。

蘇冉沉默地拿起那張名為“毒蝎”的面具。

冰冷的觸感緊貼著他的掌心，仿佛有自主生命般微微搏動。

他能感覺到那里面封存著一個暴戾而冰冷的靈魂碎片。

他沒有猶豫。

將面具緩緩覆蓋在自己的臉上。

那一瞬間——冰冷！

并非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沁入靈魂深處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寒意。

暗沉的視野驟然變化，無數(shù)模糊而破碎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進他的腦海！

· 冰冷的金屬觸感—— 是特制**的握柄，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上一次任務(wù)時目標的體溫。

· 一種扭曲的快意—— 看著獵物在無形神經(jīng)毒素下緩慢窒息的滿足感。

· 下水道污水的腥臭—— 長時間潛伏后，鼻腔**深蒂固的味道。

· 一段斷續(xù)的、用***處理過的指令：“……目標：‘紅桃J’。

地點：‘鉑金唱片’頂層套房。

要求：看上去像意外……”各種不屬于他的感官和經(jīng)驗瘋狂涌入，試圖覆蓋他本身的意識。

一種對黑暗的親和感，一種對周圍環(huán)境每一個細節(jié)的極端敏銳，一種對生命漠然視之的冰冷殺意，開始在他的思維里扎根。

蘇冉（或者說，此刻開始是“毒蝎”）猛地睜開眼。

他原本溫和（或者說麻木）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機質(zhì)般的冰冷和銳利，瞳孔深處仿佛真的閃過一抹蝎毒般的幽綠。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動作變得精準而高效，沒有絲毫多余。

他拿起盒子里的任務(wù)芯片，**終端，目光快速掃過目標信息和建筑結(jié)構(gòu)圖。

“鉑金唱片”***，這座城市精英階層尋歡作樂的金色牢籠。

他不再是躲在陰暗后巷里的蘇冉。

他是“毒蝎”。

一個即將潛入那霓虹之巔，執(zhí)行殺戮任務(wù)的幽靈。

第一張臉，己然戴穩(wěn)。

狩獵，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