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六點，深城鑫輝電子廠的起床鈴像生銹的刀片刮著耳膜。
林燼在十六人宿舍的下鋪睜開眼，右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沉默地擰干泛黃的毛巾。
流水線上，他焊的第三十七塊電路板又被工頭挑了出來。
“林燼！你這焊的是屎嗎？”
劉大虎的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油膩的食指幾乎戳到他鼻尖。
全車間都在哄笑。
沒人知道，他顫抖的指尖曾校準過殲星炮的軌道。
更沒人知道，那桶摻了廢機油的“特調飲料”里，藏著足以讓全人類變異的星際毒藥。
而他，必須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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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鈴像生銹的刀片，刮過十六人宿舍渾濁的空氣。
林燼在下鋪睜開眼。
天花板霉斑的形狀，和三年前他墜落地球那晚看到的星圖，有某種扭曲的相似。
右手又開始抖。
他坐起身，用左手壓住右腕，靜靜等待那陣來自星核與地磁沖撞的顫栗過去。
三秒。
五秒。
顫抖平息到僅剩細微漣漪。
他下床，從鐵架子上取下泛黃的毛巾。
“喲，帕金森焊手起挺早啊。”
對鋪的老張翻了個身，嘟囔著。
“趕著去流水線上創造廢品呢？”
幾聲悶笑從其他鋪位傳來。
林燼沒回頭，擰開水龍頭。
冷水沖在臉上，他看向鏡子里那張平庸、疲憊、屬于二十八歲流水線工人的臉。
眼底深處，一點銀芒試圖浮起，又被他強行壓滅。
“偽裝協議，維持。”他在心里默念。
鏡中人只是擦了把臉。
車間里彌漫著松香和金屬灼燒的酸味。
林燼坐在第三流水線第七工位，戴上靜電環。
傳送帶啟動，未焊接的電路板流到面前。
他拿起焊槍。
錫絲觸碰板子，烙鐵頭壓下。
青煙升起。
他的手在即將完成焊點的瞬間，極其輕微地一偏——一個完美的虛焊點成型了。
看起來連接了，實則一碰就掉。
這是今天第七塊。
“林燼！”
吼聲炸響在耳邊。
工頭劉大虎肥胖的身影籠罩下來，油亮的光頭幾乎貼到林燼頭頂。
“***眼睛長**上了？”
劉大虎用兩根手指捏起那塊板子，夸張地舉高，轉向整個車間。
“看看！都看看！這焊的什么玩意兒？狗啃的都比你齊整！”
哄笑聲從四面八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