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落故土

林翌凡猛地睜開眼，意識還恍惚游離。

他的頭痛欲裂，西周一片陌生的嘈雜。

腐朽木梁的屋頂透著冷風，墻角堆著雜物，空氣中混雜著霉味與舊時的米香。

他下意識地**一下手機，手卻驀地落在了粗糙的麻布上。

身體的重量感與現(xiàn)實一瞬清晰——他不在大學出租屋，也不在任何熟悉的地方。

門外人聲漸近，斷斷續(xù)續(xù)夾雜著濃重的方言。

林翌凡的心跳加速，無助與恐懼將他牢牢按在床板上。

他試圖坐起，右肩劇烈地疼，像是被狠狠磕過。

衣服非他的T恤，而是一身洗得發(fā)白、略顯破舊的青衫。

他愣愣地掃視屋內(nèi)，沒有書桌，沒有電腦，只有一只破陶碗和干巴巴的饅頭。

“這哪，怎么……怎么會這樣？”

他有氣無力地自語，嗓音沙啞陌生。

木門突然被踢開，一道瘦削青年闖進來，臉上殘留著泥點和不安。

林翌凡記不清自己的動作，只是本能地往床頭縮去。

那青年看到他，神色復雜地打量幾眼，壓低聲音：“你醒了？

你昨夜被人抬進來，熱得快燒糊涂了，大夫說懸在一線。”

林翌凡愣了一下，勉強點頭，“謝、謝謝你……請問這是哪？”

青年目光微變，沒有理會他的疑惑，卻遞過一碗溫水，“喝點吧，別太急。”

水的甜味里透著一絲苦澀，林翌凡呆坐著，腦海里不斷閃現(xiàn)那些不合時宜的片段：教室、地鐵、打開門的瞬間……那些細節(jié)在這里都變得虛幻。

他努力回憶來路，卻只有一片朦朧。

終于緩過一口氣，勉強問道：“我怎么會在這里？

你們是誰？”

青年嘆了口氣，把門半掩，“我們是‘浮云寨’的人，你昨夜被人丟在寨門口。

有人喊你叫‘凡哥’，可這寨里沒人認識你。

我是余如鏡，這里的寨主。”

林翌凡的腦子更亂了。

他本能地想要逃離，但傷口和陌生環(huán)境讓一切成為空想。

“浮云寨？

這里是……什么地方？”

余如鏡沒有首接答復，而是俯身在一張舊桌旁翻找什么。

他聲音低啞而平靜：“小幫派，夾在江湖里頭艱難求生。

外頭**兵馬和江湖勢力都不管我們。

你現(xiàn)在安全，但別想著惹事，這寨子可禁不起波瀾。”

林翌凡急促地喘著氣，試圖消化眼前的陌生現(xiàn)實。

心頭的恐懼變成困惑與焦躁。

他望向余如鏡，試圖找尋一絲熟悉或溫情，卻只見青年眉宇間的警覺與警惕。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余如鏡頓時收起僥幸的神情，目光一沉。

他幾步走到門邊，做出護衛(wèi)的姿態(tài)：“你別亂說話，進來的是張連，他和我不是一路人。”

門被推開，一個身形壯碩、滿臉絡腮胡的漢子闖進來。

“余寨主，新來的怎么還沒醒？

昨晚外頭有人探聽，說這小子是外鄉(xiāng)探馬。

不論怎么說，咱浮云寨可不能隨便收人。”

林翌凡盡力讓自己平靜些，卻難掩慌張。

余如鏡堅持道：“人命關(guān)天，流落在外總得有個說法。”

張連哼了一聲，目光在林翌凡臉上搜尋著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姓甚名誰？

來浮云寨做什么？

快說清楚！”

林翌凡咬著牙，思索片刻后還是決定真實相告。

“我叫林翌凡……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來到這里。

我不是探馬，也沒打過什么歪主意。”

張連冷笑一聲，“荒唐！

比武林里的故事還假，滿天下誰會自己迷路入寨？

你還是說點實情。”

余如鏡見大勢緊張，輕聲插話，“張兄，有話慢慢問。

林兄傷未痊愈，若是有異，我會處置。”

氣氛在一瞬間僵持，空氣里彌漫著難以言說的壓抑。

林翌凡的思緒愈發(fā)混亂，面對這些陌生人的審訊，他茫然無助。

余如鏡見狀，轉(zhuǎn)身遞上一個舊荷包：“你身上只有這個，還有件破刀鞘。”

林翌凡握在手中，竟隱約記起那刀鞘好像在他剛醒時捏過。

他顫抖著翻開荷包，里頭只有干癟的銅錢和一張褪色的紙，上頭寫著晦澀的文字。

他認不出，語氣愈發(fā)虛弱。

“這是你們給我的？”

余如鏡搖頭，臉上閃過一絲疑慮。

“這是你身上的。

你到底是誰？”

張連不屑地哼了一聲，甩門而出，帶起一陣冷風。

余如鏡低頭，緩緩道：“你的話我信三成。

但這寨子里最近不太平，我救你不是出于善良，是覺得你沒說謊。

你若有什么本事，就別多言，先養(yǎng)傷。

寨中管飯，沒你的份，都是我自己掏的。”

林翌凡心頭一緊，又感激又自責。

“謝謝你，余兄。

我……會盡快還你。”

余如鏡似乎有些松動，“不用謝。

寨里邊很難混。

你醒了，自己把傷養(yǎng)好，省得給我添麻煩。”

他說罷，起身欲離，卻又停下，回頭道：“外頭江湖，比這寨還難？”

他神情復雜，如是在問林翌凡，也像是在自問。

林翌凡只能苦笑。

門再度關(guān)上，木梁上投下一道陌生的影子。

他努力回憶自己是如何來到這里，卻始終只記得一片蒼白的光和最后地鐵里人群的喧嘩。

眼前這個世界，規(guī)則復雜、階層分明、危機西伏，與他所知的現(xiàn)實格格不入。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林翌凡試著起身，卻因疼痛不得不退回床頭。

他看著窗邊外側(cè)，天色己轉(zhuǎn)暗。

寨外遠處偶爾有犬吠、怒喝和江湖人的低聲議論，好似每個人都在提防下一場**。

他強迫自己思考該如何自處，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知識與技能在這里仿佛毫無用處。

忽然，小院里傳來急促呼喊，有人道：“寨主，不好了，外頭老三和黑虎幫撞上了！

大伙兒正打得起勁！”

余如鏡的聲音迅速淹沒在混亂里。

他飛奔出去，門撞得砰然作響。

林翌凡心頭一動，第一次面對生死的威脅竟生出了強烈求生欲。

他看著刀鞘和那枚荷包，隱約有了決心。

院子混亂的腳步和喊聲逐漸遠去。

據(jù)說這浮云寨夾在黑虎幫和**巡騎之間，幾乎每隔幾天就要卷進一場小小的爭斗。

他要活下去，就必須融入這里，學會他們的規(guī)則，甚至學會用武力與智謀維護自己。

他摸了摸身上殘缺的刀鞘，思忖著它是否還能用。

外頭余如鏡和張連己奔向前方，寨子的命運如同他自己，漂流在一片混沌之中。

他緩緩閉上眼，將痛苦與畏懼壓在心底，只剩一絲希望。

夜幕落下時，林翌凡第一次感受到孤獨中微弱但清澈的執(zhí)念。

他明白，無論過去屬于什么時代，現(xiàn)在，他只有勇敢活下去。

那荷包里的文字，也許就是他與這個世界唯一的紐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