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鄒礙重新調整呼吸，手指落下。

旋律徹底變了。

開篇是幾個破碎的**，像冰面開裂。

緊接著節奏驟急，音符密集砸下，毫不留情。

這不是《凡人》。

這是他自己。

是被否定后咬著牙寫譜到天亮的自己。

是必須把過去所有怯懦和依賴都碾碎的自己。

琴弦震動，虎口發麻。

鄒礙盯著琴箱里模糊的倒影，眼神兇狠。

最后一個強力**掃過，余音在空曠的考場里震顫，緩緩消散。

安靜。

主考官輕輕拍了兩下手。

“曲子叫什么？”

“《雪落時再見》?！?br>
“寫的什么？”

鄒礙沉默了一瞬。

“寫……告別一些東西。”

主考官點點頭，在評分表上寫字。

“出去等成績吧?！?br>
鄒礙鞠躬，轉身。

推開門時，候考區的目光齊刷刷扎過來。

**就靠在門邊。

“怎么著，發揮失常了？”

鄒礙沒理，走向自己座位。

“問你話呢，”**跟過來，“是不是一緊張，把《起風了》彈成跑調了？”

幾聲壓抑的輕笑響起。

鄒礙拉好吉他包拉鏈，金屬齒咬合的聲音清脆。

“**。”

他抬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拿捏？”

**一愣。

印象里鄒礙雖然傲，但很少正面沖突。

“我哪兒敢啊，”**攤手，“**是董事長，我惹得起么?！?br>
“跟她沒關系。”

鄒礙站起來，他比**高，垂眼看人時有壓迫感，“我就問你，你是不是認定我考不過你？”

候考區徹底安靜了。

**臉上掛不住。

“我沒這么說?！?br>
“那你笑什么？”

鄒礙往前半步，“笑我肯定砸？

笑我被甩活該？

還是笑我離了家里，什么都不是？”

**后退，腳跟磕到椅子。

“鄒礙你少血口噴人……我有沒有血口噴人，你清楚。”

鄒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釘在地上。

“半年前你求我讓課，我沒讓，因為那是我該得的?！?br>
“從那天起，你到處跟人說我家打招呼，搶了你機會?！?br>
“今天，你又在這兒等著看我笑話?！?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

“現在大家都在，我把話放這兒?！?br>
“我不靠任何人。”

“名額是自己考的，這場試，我也自己過。”

他看回**。

“不服？

賭一把?！?br>
**喉結滾動。

“……賭什么？”

“賭分數。”

鄒礙說，“我比你高，以后見面，你叫我一聲礙爺。

你比我高……”他想了想。

“我抱著吉他，在這兒給你唱《父親》?！?br>
抽氣聲響起。

這賭注**了。

當眾唱《父親》，近乎羞辱。

**臉漲紅了。

他剛才考場感覺很好，考官頻頻點頭，78分沒問題，甚至可能更高。

鄒礙臨場換原創，風險太大。

“……賭就賭！”

**咬牙。

話音落下，工作人員拿著成績單出來了。

“三試成績，大家看一下。”

人群涌過去。

**擠在最前，眼睛急掃。

找到自己名字時，他肩膀一松。

78分。

和他預估一分不差。

他得意地回頭想找鄒礙，卻發現鄒礙還坐在原位，根本沒動。

“鄒礙，不來看看？”

**提高音量，“怕看到分數受不了？”

鄒礙這才慢慢起身，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