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馬穿越：我的復制空間強到離譜

意識是被一陣尖銳又單調的“嘀——”聲拉長的，那聲音刺穿黑暗，像是一根冰冷的鋼針，牢牢的釘在田浩逐漸渙散的意識邊緣。

Icu病房里特有的消毒水氣味頑固地鉆入鼻腔，帶著一種宣告終結的潔凈感，他動不了，就連眼皮都沉重般如同焊死，只能感受著身體里力氣一點點被那辰長的哀鳴聲抽干，冰冷的麻木從西肢末端緩慢地，無可**地向著心臟爬升。

最后的念頭模糊不清…好像…還沒有交網費…黑暗徹底吞沒了一切。

田浩生前連續七十二小時不眠不休的加班，公司領導還在手機中不斷的催促他加快速度，注意時間，嚴重的疲勞像是一把鈍刀子割肉般耗盡了他最后一絲精力。

方向盤變得沉重模糊，對面車道刺眼的遠光燈如同死神的凝視……劇烈的撞擊，玻璃碎裂的尖嘯，然后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意識如同沉入冰冷粘稠的瀝青湖，不斷下墜。

那死亡的蜂鳴，是連接那個充斥著報表、油耗和房貸的世界的最后一線，崩斷了。

然后，馬上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劇痛，將他從虛無中粗暴地打撈出來。

不再是ICU里被藥物麻痹后的沉悶鈍痛，而是尖銳的、撕裂的、凌遲般的劇痛。

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被碾成了渣滓，每一寸肌肉都被燒紅的烙鐵熨過，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難以言喻的灼燒和破裂感。

“咳！

咳咳咳……”他猛地想吸一口氣，卻被喉嚨里堵塞的、帶著濃烈鐵銹味的粘稠液體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震得全身骨架咯吱作響，眼前不是金星，而是****的漆黑與血紅交替閃爍。

用盡平身力氣，艱難地掀開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野如同蒙著一層血紗，緩慢地對焦。

低矮的、由歪斜腐爛木頭和散發著霉味的茅草搭成的頂棚，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從無數破洞無情地漏下來，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臉上、頸窩，和身下潮濕冰冷的、散發著酸腐氣味的草鋪上，積起一灘灘渾濁的水洼。

空氣里彌漫著令人作嘔的復雜氣味——雨水帶來的土腥、傷口化膿的惡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供佛的劣質線香燃燒后的殘味。

這里……是座破廟？

我不是應該在……冰冷的雨水稍微刺激了他混沌的意識。

記憶的碎片，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瓷器，帶著尖銳的棱角和同樣的劇痛，蠻橫地**他的腦海，強行拼接。

另一個田浩。

13歲。

沒有靈根。

無法修仙。

瘋狂的截殺……裝飾華麗的馬車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傾覆……母親那張蒼白如紙、美麗卻沾滿鮮血和雨水臉龐緊緊貼著他，冰冷的嘴唇顫抖著，氣息微弱卻異常堅定：“活下去……浩兒……答應娘……別修仙……”……然后是冰冷刺骨的雨夜，顛簸和劇痛貫穿始終，最后把己經奄奄一息的他塞進一個帶著汗味和煙熏火燎氣息的陌生獵戶懷里……“大哥孩子病了…求您！

…救活他。”

婦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絕望、不舍、卻燃燒著決絕的母性光輝，猛地轉身，撕下一片染血的衣角扔向相反方向，如同撲火的飛蛾，沖入漆黑冰冷的雨幕，凄厲地喊叫著，引走了身后那令人心悸的、鬼魅般的追殺者氣息……“娘……”一聲微弱到幾乎湮滅在雨聲中的嗚咽，從他干裂得翻起皮、滲著血絲的嘴唇里無力地溢出，這個田浩最后的生機也跟著這聲“娘”慢慢的消散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腦海里的意識徹底接管了這具廋小的身體，“娃兒？

娃兒你醒了？！！”

一個帶著濃重鄉音、沙啞卻難掩驚喜和疲憊的男聲猛地在一旁響起，如同炸雷般驚散了田浩腦中紛亂的碎片。

田浩極其費力地轉動仿佛生了銹的眼珠。

視線里，一個年紀約莫三十多歲、身材高大壯實、穿著縫補過的陳舊獸皮襖子、滿臉虬結胡茬的獵戶漢子，正小心翼翼地、用那雙布滿厚繭和疤痕的大手，托起他劇痛無比的后頸。

漢子眼神里盛滿了純粹的擔憂、疲憊，還有一絲看到奇跡般的難以置信。

旁邊，一個同樣穿著粗布**、面容憔悴愁苦的婦人，正慌忙地從火堆上架著的、熏得漆黑的破瓦罐里，舀起一勺墨綠色的、散發著極端刺鼻苦澀氣味的粘稠藥汁。

火星噼啪作響，映照著她眼角的淚光和顫抖的手。

“快，娃兒，喝藥，喝了就能好起來了……老天保佑，你總算醒過來了……”婦人帶著哭腔，努力吹著滾燙的藥汁，小心地遞到他嘴邊，那勺沿還缺了個小口。

那濃烈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苦澀氣味蠻橫地鉆入鼻腔。

田浩本能地想抗拒，脖頸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滾燙、粗糙、砂礫般的藥汁被灌入口中，灼燒著口腔和喉嚨，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帶出更多的、帶著腥甜味的血沫。

劇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因為這吞咽動作，胸腔和腹部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反復穿刺、攪動，痛得他幾乎再次暈厥過去。

眼前陣陣發黑，一股冰冷的、徹骨的寒意從西肢百骸蔓延開來，瘋狂地吞噬著他體內僅存的那點可憐的溫度。

生命的火焰，正在飛速地黯淡、流逝。

“沒……沒用啊……”獵戶李宏偉的聲音帶著一種陷入絕境的顫抖，他那雙能搏殺野豬的大手，此刻卻無助地摸上田浩冰冷汗濕的額頭，那觸感讓他心底發寒，如墜冰窟，“這藥根本壓不住！

燒得更厲害了！

鎮上的張大夫……離這大幾十里山路，等趕到……娃兒他娘留下的那點散碎銀子，連……連副像樣的吊命藥都抓不起啊！

老天爺啊，這……這可咋辦……”妻子王氏的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哭聲在破敗漏雨的廟宇里低低回蕩，比外面的風雨聲更令人心碎。

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徹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田浩瀕死的意識。

ICU的天價賬單和眼前這捉襟見肘的幾文錢藥資，以另一種殘酷的方式重疊了。

換了人間，換了軀殼，窮，這刻入骨髓的劫數，竟還是如影隨形，并且更快地要將他推入死亡的深淵？

就在這極致的冰冷和絕望幾乎要將他最后一絲意識都凍結時，一點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卻異常執拗的暖意，從他心口偏左的位置，悄然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