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撕碎協議誓不離婚
筆尖懸在離婚協議簽名處上方，微微發顫。

顧言澤溫厚的手掌覆蓋在蘇晚的手背上，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恰到好處的愧疚與疲憊。“晚晚，簽了吧。是我們對不起你。感情沒了，好聚好散，對你對我，都是一種解脫。家里的東西，除了公司股份我不能讓，其他的，你看著拿。”

他頓了頓，補充道：“畢竟公司是我的心血，也是我們顧家的根基，你理解的，對嗎？”

蘇晚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半張臉。客廳的水晶吊燈光線刺眼，落在雪白的紙頁上，映得“離婚協議書”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格外扎心。她另一只空著的手緊緊攥著真皮沙發的邊緣，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身邊坐著她的繼妹白靈，正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姐姐，別太難過了。言澤哥也是沒辦法，你們這樣互相折磨，我看著都心疼。離了，對你們都好啊。你還年輕，條件又好，以后一定能找到更疼你的人。”

白靈說著，抬眼與顧言澤交換了一個極快、幾乎難以捕捉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安慰，只有一絲計劃即將得逞的輕松和隱隱的得意。

就是這一眼。

像一把燒紅的鑰匙，猛地捅進了蘇晚記憶深處某個銹死的鎖孔。

轟——！

劇痛毫無征兆地炸開，不是來自心臟，而是來自靈魂深處。

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四肢被水草纏繞拖拽的無力感，身體不斷下沉、沉入無邊黑暗的絕望感……最后浮現在眼前的，是江邊模糊的兩個人影，依偎在一起，冷漠地看著她掙扎沉沒。

那不是夢！

是真實發生過的死亡！

是她的上一世！

“呵……”一聲極輕的、帶著血腥氣的嗤笑從蘇晚喉嚨里溢出來。

顧言澤愣了一下：“晚晚？”

蘇晚猛地抬起頭。

那一瞬間，顧言澤和白靈都心頭一跳。眼前的蘇晚，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總是**柔情、甚至帶著點怯懦的眼睛，完全變了。里面像是瞬間被冰封，又像是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冰冷刺骨，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毀滅欲。那絕不是傷心欲絕的眼神。

“你的心血？顧家的根基？”蘇晚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