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名字叫江辰------------------------------------------ 那個名字叫江辰“所以你真的把江神的模型零件撞飛了？”，蘇晴咬著的吸管“啪”一聲掉回奶茶杯，眼睛瞪得溜圓，活像只受驚的松鼠。“不是撞飛，”林星晚頭疼地糾正，“是它自己掉下去的……而且我立刻道歉了。有區別嗎？”蘇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給她號脈，“重點是你碰到了江辰！活的！還跟他說上話了！林星晚同學，你知道你開學第一天就達成了建筑學院多少女生大學四年的夢想嗎？什么夢想，被他的眼神凍成冰雕的夢想嗎？”星晚抽回手，想起那雙深潭似的眼睛，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從帆布袋里拿出筆記本電腦，試圖用開機的聲音掩蓋這個話題，“別提了，我后來找到沈教授的收圖處，交作業的時候手都在抖。抖就對了！”蘇晴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什么**級機密，“那可是江辰。建筑學院鎮院之寶，行走的獎學金收割機，連續三年國獎，大二就拿過**青年建筑師競賽銀獎——聽說本來能拿金獎，只是因為評委會覺得他年紀太小要壓一壓。院長的心頭肉，研一就被沈清月教授點名要進古建保護課題組的天選之子。”，每說一條，星晚的太陽穴就跳一下。“還有，你知道他家是干什么的嗎？”蘇晴神秘兮兮地左右張望了一下，雖然周圍根本沒人注意她們，“恒江集團，聽說過吧？就那個樓盤蓋得全國都是的恒江。江辰是獨子，正兒八經的少爺。”。。甚至去年家鄉那個備受爭議的老街區改造項目，開發商就是恒江。當時她還和同學在專業課上模擬過替代方案，試圖在商業開發和歷史保護之間找平衡點。“所以，”她慢慢地說，“他是那種……來體驗生活的少爺？體驗生活能體驗成學神？”蘇晴翻了個優雅的白眼，“人家是真有本事。我跟你講，去年他那個獲獎作品——就那個‘垂直村落’的概念設計，我去看了展覽，模型做得那叫一個絕。關鍵是理念，把高層住宅做出聚落感，還融入了傳統民居的空間序列……”她說著說著，突然反應過來，“哎不對，我跟你八卦他**，你怎么關注點跑到專業上去了？不然呢？”星晚終于打開了作業文檔，嘆了口氣，“難道我要關注他睫毛有多長嗎？也不是不可以。”蘇晴托著腮，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不過說真的，你后來那本速寫本找到了沒？你不是說可能掉哪兒了？”
提到這個，星晚肩膀垮了下來。
“沒有。我沿著上午走過的路找了三遍，連樓梯縫隙都看了。”她沮喪地點開文件夾，里面掃描的圖紙備份還在，但原稿沒了，“主要是里面有好幾張現場速寫，掃描效果肯定不如原稿。而且……”
而且那本子跟了她四年。從高中第一次去徽州寫生開始，每一頁都是親手畫的。有鉛筆淡淡的草稿，有鋼筆肯定的線條，還有水彩暈染的晨曦和黃昏。丟的不是本子，是四年時光的物證。
“會不會掉在……”蘇晴眨眨眼，“那位江神的工作室里？”
星晚敲鍵盤的動作徹底停了。
這個可能性，她從中午想到現在。但讓她再回那間工作室，敲門問“不好意思，我可能掉了本速寫本在您這兒”？
光是想像那個場景，她就覺得腳趾能在地上摳出一套三室一廳。
“我不敢。”她老實承認。
“有什么不敢的？那是你的東西。”蘇晴戳戳她的額頭，“再說了，萬一他沒看見，被掃地阿姨當垃圾收走了呢？你舍得？”
當然不舍得。
星晚盯著屏幕上那張佛光寺東大殿的掃描圖。這是她第一次獨自遠行寫生，坐了十幾個小時綠皮火車，到五臺山時正下著雨。她在殿檐下躲雨，看著雨水從古老的斗拱上滴落，忽然覺得那些層層疊疊的木構件像在雨中綻放的蓮花。于是她打開本子，畫下了第一筆。
四年了。
“我……”她咬了咬牙，“我下課去問問。”
“這就對了！”蘇晴一拍大腿，隨即又想起什么，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突然“噗嗤”笑出聲，“哎喲我去，論壇都蓋起高樓了。”
“什么樓？”
“你的英勇事跡啊。”蘇晴把手機屏幕轉過來。
A大匿名論壇的建筑學院板塊，一個標題被頂成了hot帖：《熱帖開學大瓜！神秘新生勇闖江神工作室，現場目擊報告！》
發帖人ID是“搬磚的猹”，行文充滿了浮夸的敘事風格：
“各位猹友，就在今天上午九點許，設計樓主樓三層東側，發生了一起足以載入建筑學院史冊的撞人事件！據不愿透露姓名的目擊群眾稱，一名抱著巨大畫筒的女生（疑似新生），以百米沖刺之勢撞開了某江姓大神工作室的門，當場導致大神手中正在進行的精密操作被迫中斷！現場氣氛一度凝固，據傳該女生道歉后倉皇逃離，而江神的表情……嘖，難以形容。”
下面跟帖已經刷了好幾百條。
1L沙發！江神？是我想的那個江神嗎？那個活得像AI、只喝冰美式、用眼神就能**的江辰？
2L除了他還有誰！工作室在三樓東頭那間，常年低氣壓，路過都要加快腳步。
3L新生這么勇？我每次去交材料都恨不得踮著腳走路。
15L只有我好奇女生長什么樣嗎？能靠近江神三米內還沒被凍傷的都不是一般人。
16L樓上+1，求正面照！
27L目擊者來了！沒看清臉，但個子挺高，頭發扎丸子頭，穿淺藍襯衫牛仔褲，背個帆布包，抱的畫筒快跟她人一樣高了。跑得賊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28L畫筒巨大？難道是今年古建測繪作業？那玩意兒不是今天上午截止提交嗎？
29L破案了，是趕作業的同道中人。瞬間共情了。
45L所以江神到底什么反應？真的用眼神**了嗎？
46L（回復45L）據可靠消息，沒有。但也沒說話。就……看著。懂的都懂。
47L“懂的都懂”是什么鬼啦！說具體點啊！
60L只有我覺得有點好磕嗎？冷面大神x冒失新生，這是什么偶像劇開場。
61L樓上醒醒，江神眼里只有模型和圖紙，女人只會影響他畫圖的速度。
62L但你們不覺得，一個能讓他中斷工作、還盯著看的女生，本身就很特別嗎？
63L特別到可能被拉進黑名單（狗頭）。
……
星晚看著那句“冷面大神x冒失新生”，感覺額角在跳。
“這都什么跟什么……”她捂住臉，“我只是走錯門了。”
“但人民群眾需要八卦。”蘇晴津津有味地往下刷，“你看，還有人開始寫同人了——‘她撞進他的世界，也撞亂了他二十七年來規律如鐘表的心跳’……嘔，這文筆，我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關掉，求你了。”星晚有氣無力。
“偏不。”蘇晴笑嘻嘻地繼續念，“‘他撿起地上那本深藍色的速寫本，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角落那行小字上。雨后的枓栱像盛開的木蓮。原來她也見過那樣的風景。’——等等，速寫本？”
她猛地轉頭看向星晚。
星晚也愣住了。
深藍色封皮。角落的小字。雨后的枓栱。
每一個細節都對得上。
“這帖子……”她聲音有點干，“是誰發的？”
“匿名論壇，誰知道。”蘇晴眼神變了，壓低聲音，“但這個人，要么上午也在現場，要么……就是江辰本人身邊的人。不然他怎么知道速寫本里的內容？”
教室里忽然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又響了起來，一聲疊著一聲，像某種催促。
星晚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像素組成的宋體，此刻卻像有溫度，燙著她的眼睛。
雨后的枓栱像盛開的木蓮。
那是她十七歲夏天，站在佛光寺檐下，雨水順著額發往下滴時，腦子里忽然冒出來的句子。她把它寫在了速寫的角落，像給那一刻的自己一個交代。
除了她自己，這本子沒給第二個人看過。
除非……有人撿到了它。翻開了它。
“晴晴。”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你說，如果一個人撿到了別人的東西，不聯系失主，反而拿到論壇上去說……是什么意思？”
蘇晴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緩緩露出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拍了拍星晚的肩膀。
“意思就是，林星晚同學，你的速寫本有下落了。”
“而且，某位江神，好像并不打算讓它輕易物歸原主呢。”
下課鈴就在這時響了。
教授收拾講義的聲音，同學起身的嘈雜，桌椅拖動的聲音，瞬間涌進來，填滿了整個教室。
但星晚坐在原地，看著論壇頁面上最后刷新出來的一條新回復。
那是樓主“搬磚的猹”在幾秒前剛發的：
最新消息速遞！據線報，今天下午五點半，江神會出現在主教303教室，參加研究生組的方案中期評圖。失主如有意向尋回遺失物品，可前往一敘。（溫馨提示：建議帶好賠禮，態度誠懇，畢竟您撞碎的可能不止一個零件，還有某位大神連續工作了七個小時的完美**。）
后面跟了個笑瞇瞇的黃豆表情。
星晚盯著那個表情，又看看發帖時間。
距離五點半，還有一小時十七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