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趕路------------------------------------------，我又醒了。，睜眼時，營地還浸在一片灰藍色的晨光里，大部分人已經起身，收拾行裝準備趕路我內心想著“無聊呢，公主為什么要證明自己來到這里呢”，掬了把冷水撲在臉上，刺骨的清醒瞬間漫上來。轉身摸出一個烤紅薯，指尖還留著余溫。。，卻還是拎著紅薯，輕手輕腳走到小姑娘床邊。，小臉埋在被子里，呼吸淺淺的，安安靜靜，像只蜷起來的小貓。、機靈得像只小麻雀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便在床邊坐下，慢慢啃著紅薯。，平時怎么就那么能鬧？，給傷員換藥、整理繃帶，營地一點點熱鬧起來，也一點點繃緊起來。，戰局像被撕開一道口子，我心里隱約有種預感——這場仗，拖不了太久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見她沒反應，又伸手捏住她小巧的鼻子。，眉頭皺起，小爪子在空中胡亂抓著，迷迷糊糊要醒不醒。，不帶半點起伏：“小雪，醒了，要趕路。”
她這才哼哼唧唧地睜開眼，一臉起床氣地坐起來。
一看就是剛入伍沒多久的小家伙，干凈、純粹，還帶著點沒被戰火磨平的嬌氣。
可愛得……有點讓想讓人保護著畢竟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參加戰爭。
我松開手，小家伙立刻氣鼓鼓地瞪著我，那雙眼睛里又氣又怕，像只被嚇到的小獸。
我微微歪頭，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那群人，肯定又在她面前亂嚼舌根，把我說得多么兇、多么可怕。
真可笑。
真該死。
我沒解釋，只是站起身，步態依舊優雅地取來醫療箱，在她面前蹲下。
“伸手。”
她怯生生地伸出胳膊，傷口還沒好透。我用消毒液細細擦拭，她疼得齜牙咧嘴，肩膀都在輕輕發抖。
我眼底偷偷藏著笑，手上故意稍稍用力，又多按了兩下傷口。
眼淚在她眼眶里打轉，亮晶晶的，卻硬是咬著唇，一聲不吭，沒哭，沒鬧，沒躲。
真可愛。
我滿意地收手，仔細給她包扎好，然后伸手一拽，將她整個人輕輕拉到我懷里。
她怎么這么小一只？
連一米六都不到吧，小小的一團，靠在我身上輕飄飄的。
我從包里拿出一把木梳——那是我從蘇聯帶來的，我自己寶貝得很，長發一直養到腰下。此刻我卻耐心地給她梳理亂糟糟的短發，一下一下，把那一頭炸毛梳得服服帖帖。
收拾妥當，我牽著她走出帳篷。
一輛典型的蘇軍軍用運輸車停在空地上，鐵皮外殼，棱角冷硬。
小雪眼睛一下子亮了，對什么都新奇，拉著我的胳膊問東問西，小嘴叭叭個不停。
我被她問得有點煩，干脆彎腰，一把將她抱起來，像夾小貓似的夾在腋下，縱身跳上卡車車廂。
我們只是順路蹭車，車上主要是醫療物資、藥品、繃帶、少量武器和干糧，是運往臨時搭建的野戰學校與戰地醫院。
小雪左右張望了一圈，人少得反常，忍不住仰起頭問我：
“軍營里那么多傷員，醫療物資也緊張，怎么就我們幾個人去野戰醫院？這里醫生也沒幾個……”
我挑了挑眉，歪頭看她，語氣輕描淡寫：
“嗯哼？這我可不清楚哦。”
車上算上我們，一共五個人：
兩名蘇軍士兵，一名蘇聯醫生，我，還有這個一臉單純的小姑娘。
因為蘇方沒有準確標明要不要救治她們的軍隊
那名蘇聯醫生刻意坐得離我很遠，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獸。
我有那么可怕嗎？
其實我什么都知道。
只是有些話，說破了，她眼里的光就滅了。
她對我的濾鏡，對蘇軍的濾鏡，對那些遙遠而堅定的信仰，都會一起碎掉。
我不想現在就毀掉她那點干凈的期待。
小雪似乎也隱約察覺到不對勁，低下頭，手指不安地**衣角。
她一身衣服又臟又亂，在這幾個蘇聯人中間，孤零零的，像被遺落在異鄉的小孩。
委屈、不安、茫然，一點點爬上她的臉。
我看不懂，也不太想懂。
卡車緩緩啟動，駛入森林，車輪碾過枯枝，發出單調的嘎吱聲。
這一路最擔心的，就是遭遇敵襲。
我靠在物資箱上，覺得無聊，從口袋摸出煙，點燃。
火光在清晨里一閃而逝。
我這人，脾氣不算好，愛動手，愛說教，冷淡，極端，有時候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可我也沒他們說的那么不堪。
長得漂亮，身手不差，不就是沒沒情感，……不太會對人溫柔。
一群沒眼光的家伙。
身旁的士兵和小雪都在看我。
蘭錦雪的目光卻一直黏在堆在角落的食物上，眼饞得不行。
她小心翼翼拽了拽我的袖口，聲音軟乎乎、可憐巴巴：
“瑪利亞姐姐……我餓。”
我回過神，看她那眼巴巴的小模樣，心口莫名一軟。
這是我二十六年來，第一個能讓我心軟的家伙。
我自己都沒察覺，語氣遲疑了好幾下，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吃一個應該沒關系吧……嗯，應該沒事……對，沒事……”
車上的蘇聯人聽不懂中文，只當我又在說些沒人懂的胡話。
小雪立刻開心地拍手，眼睛亮晶晶地伸出手。
我從物資里翻出一塊糖和一罐肉罐頭遞給她。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亮得像星星，高興得幾乎要在車廂里跳起來。
我看著她，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真可愛。
旁邊兩名蘇軍士兵早就聽過關于我的各種“傳說”，此刻見我這副模樣，跟見了鬼一樣震驚。
我淡淡瞥了他們一眼，兩人嚇得一哆嗦，差點直接從顛簸的車上摔下去。
小雪是第一次坐車，興奮得不行，東摸摸西看看，對一切都充滿好奇。
我看著她鮮活的樣子，心里那點煩躁，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嗯，可愛。
我伸手，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
她“嗚”了一聲，乖乖地任由我捏，不躲不鬧。
但這份安寧沒有持續太久 ……
就在這時——
“咻——砰！”
炮彈尖嘯著劃破空氣，在卡車不遠處炸開！
泥土與碎木飛濺，整輛卡車猛地一震，劇烈顛簸起來。
“敵襲！！”
蘇軍士兵厲聲嘶吼，聲音瞬間被槍聲吞沒。
密集的**像雨點一樣打在車廂鋼板上，叮叮當當響成一片，火星四濺。
埋伏在森林里的敵人，不知有多少。
小雪嚇得臉色發白，整個人一抖，下意識往我懷里縮。
我立刻將她按倒在物資箱后，用身體擋住她，聲音冷而穩：
“別動！低頭！抓穩我！”
槍聲越來越近，**呼嘯著從頭頂飛過。
一名蘇軍士兵剛探出頭，就被擊中，悶哼一聲倒在車廂里。
另一名瘋狂開槍還擊，吼著讓我們跳車。
司機試圖猛打方向盤沖出包圍圈，卡車在林間瘋狂蛇形。
我快速掃了一眼地形：
前后被堵，敵人呈包抄之勢，再待在車上，只會活活當成靶子。
我低頭，看向縮在我懷里、渾身發抖卻強忍著不哭的小雪。
她緊緊抓著我的衣服，眼神里有害怕，卻沒有崩潰。
比我想象中要勇敢。
我按住她的頭，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
“等會兒我喊‘跑’，你就跟著我跳車，往樹林深處沖，不要回頭，不要停，聽懂了嗎？”
她用力點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敵人又一枚手雷扔了上來，在空中旋轉。
我眼疾手快，一腳將手雷踹下車廂。
轟——！
爆炸氣浪掀得車廂一歪。
就是現在。
“跑！”
我一把抱起小雪，在卡車傾斜的瞬間，縱身從車廂側方躍下！
落地的瞬間，我死死護住她，自己后背狠狠砸在樹根上，一陣鈍痛炸開。
“跑！”
我拉著她，一頭扎進濃密的森林。
身后槍聲、爆炸聲、喊殺聲，連成一片。
小雪被我拽著，踉踉蹌蹌，卻一步不落，緊緊跟著我。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陽光穿過樹葉縫隙，落在她沾著泥土卻依舊明亮的眼睛里。
這個小家伙，或許比我以為的，更適合活在這場戰爭里。
畢竟很聽話的呢 但希望不只是我一個人認為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