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歸元------------------------------------------。。，從丹田出發，沿任脈上行，過氣海，過神闕，過中脘，進膻中，到天突，繞頸后至百會，再循督脈而下，經大椎，走脊柱正中，過命門，抵達**，最終回歸丹田，沉淀成一團穩定的暖意——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路燈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切進來，把地面分成一道道細長的白線，安靜得像一幅沒有人看的畫。，讓意識從那片白茫茫的靜中慢慢退出來，重新降回這個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入境之前，大約是晚上十一點多。也就是說，這一趟走下來，用了將近四個小時。《歸元訣》融入意識的時候，總綱里有一行注釋：初次引氣入經，通小周天，需靜坐四至七個時辰不等，視各人經脈通暢程度而定。。，在房間里活動了一下手腳。那種感覺是真實的，不是錯覺，更不是幻想。他握了握拳，感受掌心里氣血的流動，那種溫熱的充盈感一路延伸到指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比他練了二十年都沒感受到的東西，此刻真實地存在在他手心里。，感受了一下腿部經脈的狀態。煉體期一層的體質提升是全方位的——力量、速度、恢復速度，這些是他能感受到的部分；經脈韌性的提升更重要，意味著他之后的修煉會更順暢，進境會更快。他從馬步里站起來，換了個更低的姿勢壓了一下，沒有任何酸軟的感覺，膝蓋和踝部的關節比昨天靈活了不少。，他其實站了將近一個小時，本來腰酸腿緊，睡前已經感覺到了，但現在那些都消散了，整個人像是從漫長旅途的勞累里睡了一整覺，輕了一圈。不只是精神上的輕。是身體本身，真的不一樣了。，看了看自己。還是那張臉，還是這身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但有什么東西，悄悄變了，藏在皮膚和骨骼的底層，就像一根彈簧被換成了鋼材，外表看不出來，但承重完全不同。，然后慢慢轉開目光。。，父親把他帶進林家的修煉室，用一套據說傳了三代的金針檢測他的經脈，檢測完，父親臉上有藏不住的高興，說："通的，都通的，這孩子底子好。"那時候父親還沒有那么多白發，笑起來有勁，一雙手厚實溫暖。林峰那時候記住的，不是"天賦好"這三個字，而是父親當時握住他手腕時的那種力道——踏實的，確信的，像是在說"你會好的，不用怕"。。父親請了導引師，買了功法，他從十一歲練到二十一歲，十年下來什么都沒練出來。父親說不急，說有些人開竅晚，厚積薄發才是大器。
然后父親死了。死于一場說是意外的車禍，在他二十一歲那年的深秋。林峰那時候還沒來得及難過夠，林浩就坐進了父親的書房，手邊擺著文件，臉上是那個溫和關切的笑容，說"峰哥你好好休息，集團的事我來"。
然后有人拿著一紙診斷書告訴他——你是廢體，經脈先天受損，此生與修煉無緣。
他信了。他在那個結論里浸泡了整整四年，從最初的不甘心，到認命，再到最后快要相信自己真的沒有任何價值，連那三成股權都是拖累，不如早點放手，讓人省心了事。
而系統說：所謂"廢體"診斷，乃人為造假。
林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不是天生的廢體。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他的經脈里動了手腳，堵死了氣路，讓任何檢測都只能得到"廢體"的結論，讓他這四年一無所獲，心甘情愿地被邊緣化，不去爭，不去問，不去追究那場"車禍"到底是不是事故。
這件事的根，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
他把這個念頭按下去，先放到一邊。賬，以后再算，慢慢算，一筆一筆都不會少。
從床底翻出鐵皮罐子，把里面的錢倒出來：三張十元，兩張五元，一把硬幣，四十一塊三毛。他把錢收回去，掏出手機——11%電量，三條未讀消息。
兩條是林家管家發的，措辭客套，說老太爺"關心他的居住狀況"，請他回復地址。林峰把這兩條**，沒回。
第三條來自陌生號碼，只發了一張圖片。
他點開——《關于林氏集團股權臨時凍結事宜的律師函》，格式正式，蓋有司法公章，內容很長，但核心只有一句話：林峰名下持有的林氏集團百分之三十股權，以"家族內部爭議"為由，申請司法臨時凍結，凍結期間不得轉讓、質押，亦停止一切分紅權益。
林峰把這份律師函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后把手機屏幕熄滅，在椅子上坐下來，想了五分鐘。
邏輯很清楚。
退婚協議里偷塞的股權放棄條款被他識破，林浩拿不到簽字，就換了一條路——先從法律途徑把他的資產凍死，讓他一分錢收益都拿不到，然后拖著耗著，等他彈盡糧絕，再來談條件。打官司可以解凍，但官司要打多久？律師費誰出？這一步棋建立在一個假設上：林浩認為他撐不住，以為四十一塊三就是他的全部家底，以為一個"廢體"，在被林家掃地出門之后，不出三個月就會主動找上門來，低頭認輸。
林峰看了看那個鐵皮罐子，慢慢扯出一個弧度很淺的表情。
行，那就讓你以為。
他換了件不那么舊的襯衫，把縫衣針的布袋揣進褲兜，從書架最底層取出一本舊書——《江城藥材志》，是父親當年留下的，書脊已經開膠，扉頁上有父親的字跡，是年輕時候的筆勢，鋒芒比后來要盛。他把書翻到仁壽街那一章，看了一眼，合上，放了回去。
那條街上能做什么，他心里已經有數了。
林峰鎖好門，走下樓。樓道里那盞節能燈嗡嗡作響，光線昏黃，把墻上的水漬映得模糊。他經過拐角處，在那個墻根停了一秒——昨晚老陳躺著的地方，地上還殘留著一點棕褐色的污跡，是老人棉布褂子擦過去留下的痕跡。
他沒多想，走了出去。
凌晨四點的江城，路燈暈在晨霧里，把街面渡上一層模糊的光暈。菜市場那邊已經有了動靜，板車轱轆碾過地面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夾雜著攤販吆喝的尾音。街角豆腐腦攤剛支起爐子，白霧升起來，帶著一股溫熱的豆香，在清冷的晨氣里漫開。
林峰在攤子旁停了一下，買了兩個煎餅，邊走邊吃，往老城區的方向走去。
仁壽街，他去過很多次，以前去是陪父親或者幫林家跑腿，都是以林家人的身份進去，對方會客客氣氣地對待他。這一次不同了，他是以自己的身份進去，一個口袋里只有四十塊錢的普通人，但腦子里有一千多種草藥的知識，還有一套別人沒有的眼光。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一條老巷，遠遠就聞到了氣味。草木的苦澀混著陳皮的甜，還有一股辛麻——《本草綱目》的記錄自動浮現：穿心蓮，清熱解毒，嶺南產，此時節剛好是新貨入市的節點。他微微停了一下，把那股氣味仔細分辨了一遍，確認無誤，才繼續往里走。
一道拐角之后，仁壽街出現在眼前，兩側密集的藥材鋪子，木頭招牌掛了一排，晨霧里的氣息是混合的，每一種他都能叫得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