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供貨日

凌晨三點十七分，陳遠被手腕上的震動叫醒。

不是鬧鐘。是情緒監測手環在提醒他：您已連續72小時處于“情感靜默”狀態，建議進行情感激活練習，以免中樞神經退化。

他把手環按掉，盯著天花板數了五秒，然后起床。

窗外的城市永遠亮著。霓虹燈牌上滾動著情感期貨的實時價格——“今日悲傷指數下跌2.3%，恐懼需求旺盛，憤怒期貨開盤即漲停”。更高處，全息廣告里一個笑容燦爛的女人正在推銷最新款的情感過濾器：“把壞情緒過濾掉，留給生活最好的自己。”

陳遠住在城市邊緣的一棟老樓里，三十八平米，月租一千二。這個價格能在這個城市租到房子，唯一的原因是：這棟樓是“情感屏蔽區”。墻壁里嵌著情緒吸收材料，能讓人對外界徹底無感——沒有鄰居的噪音干擾，沒有廣告的情感撩撥，甚至陽光照進來都顯得有氣無力。

對大多數人來說，這種地方住久了會發瘋。但對陳遠來說，這是他唯一能待著的地方。

他站在鏡子前刷牙，看著鏡子里那張二十八歲的臉。五官還算端正，但眼神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他試著咧嘴笑了笑，鏡子里的表情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那笑容像貼上去的，跟臉沒有半點關系。

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他唯一保留的童年記憶：七歲生日，爸媽給他買了一個小蛋糕，插著七根蠟燭。他記得自己當時應該是在笑，但照片里那張笑臉，他怎么也想不起來是什么感覺。

手腕又震了。這次是提醒：今日有供貨任務，請于凌晨五點前抵達指定地點。

他把照片從墻上撕下來，塞進抽屜最深處。

凌晨四點半，情感交易所已經人滿為患。

這是城市里二十四小時最熱鬧的地方。巨大的穹頂下，數千個提取艙整齊排列，像某種科幻電影里的休眠倉。人們在排隊區等待，有人拿著咖啡，有人閉目養神，臉上的表情各異——焦慮、疲憊、興奮、麻木。

陳遠穿過人群，走向專用通道。入口處刷臉，屏幕上跳出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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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S-79927
等級：特級情感源人
今日任